謝湛站在陽台，看著樓下張穎的身影漸漸遠去。
他發了會呆。
轉頭見到兩隻死貓依偎在一起，團成圓窩在張穎的毛毯上，頓時惡向膽邊生，直接走過去把兩隻貓拎起來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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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起來重新睡！
大咪穩重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明顯對謝湛時不時的抽風早已習慣。
小咪不耐煩地發出嬌氣的叫聲，從沙發上一躍而下，跑到了貓窩裡懶得搭理謝湛。
謝湛折騰完貓，躺在沙發上刷了會視頻，又去健身房出了身汗，一看時間才過了兩個小時。
好無聊。
謝湛忍不住想，張穎現在在做什麼？
一想，人就變得格外焦躁，坐立難安。
他得給自己找點事干。
電話進來。
金良之：「謝哥，周哥新房入伙你真不來？」
周明鶴前幾天發消息讓大家去看他的新房，時間定在元旦，剛好大家都有空。
請的人不多，都是平常玩得好的那些。
謝湛之前找了個藉口推脫不去，周明鶴沒勸，但其他人不免多問了幾句，疑心他們的關係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周明鶴這個房子是他自己掙錢買的，意義非凡，花了很多心思裝修。
謝湛當時給他出了不少主意，其他人也摻和不少。
周明鶴很包容，只要是有用的就照單全收了。
這讓大家很興奮，就跟一起玩了個搭積木的遊戲一樣。
現在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不管是看在周明鶴的面子上，還是打算去欣賞下自己鬼主意的落地效果，只要接到邀請就一定會到場。
憑謝湛跟周明鶴的交情，謝湛不去，這就顯得有點微妙了。
這些天不斷有人明里暗裡跟金良之打聽情況。
謝湛沒去學校，金良之沒辦法當面問，只能消息電話連續不斷，但謝湛一直沒個準話。
於情於理，謝湛都應該去的。
謝湛不太樂意去。
放假他肯定是跟張穎待在一塊的，如果他去必然會帶張穎去，他不可能讓張穎一個人待著。
然而，謝湛實在是不想讓周明鶴跟張穎接觸。
他覺得周明鶴對張穎有點過分關注了。
謝湛有時候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可比起張穎被其他人勾搭的風險，敏感一點反而是件好事。
張穎不在，謝湛施施然應邀而去。
電梯門一打開，耳邊便湧進一片嘈雜的喧鬧。
一梯一戶的戶型，房門大開，牆面貼著大吉大利的對聯，地磚上散落著禮炮炸開後飄出來的吉福飄帶，紅紅金金鋪了一地。
謝湛走進去，屋內眾人一見到他，立刻揚聲招呼起來。
這種喜氣洋洋的場合，謝湛不會擺著個臭臉，他只是不愛理人，又不是傻。
他放下手中隨便在附近買的水果籃，簡單跟人寒暄幾句。
周明鶴走上前來招呼：「要參觀一下嗎？」
「當然。」
周明鶴引著謝湛往裡走去：「怎麼是一個人來的？」
謝湛瞥他。
周明鶴面帶微笑，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謝湛淡淡道：「她不想來。」
張穎為什麼不想來，你細品。
周明鶴面不改色地帶著謝湛參觀。
這房子不算大，200多平的大平層。
周明鶴把除了承重牆以外的所有牆都給打通了，然後在不同的區域之間只用屏風或者各種裝飾牆隔開，視覺上空間感更強烈。
每個區域有不同的設計跟造景，仿中式園林移步換景之效。
一個房子花樣百出，細節滿滿。
謝湛道：「你是打算在這房子養老了吧。」
謝湛站在周明鶴房子的主臥，這間主臥其他東西都很普通，甚至稱得上平平無奇，所有的亮點集中在那一整面的魚缸牆上。
湛藍海水，嶙峋珊瑚，五彩斑斕的魚擺動魚尾穿梭其間。
打開燈光，海水顏色變淺，清透璀璨。
關上燈光，海水顏色漸濃，靜謐深幽。
秦越避開客廳的喧鬧，一個人待在這間房裡，靜立在魚缸前，眼底映著粼粼波光。
他轉過頭，很認真看著周明鶴說：「我要這個。」
周明鶴笑笑：「你跟我說沒用，這是阿湛幫我弄的。」
秦越的視線挪到謝湛臉上，黑黢黢的瞳仁直勾勾地盯著謝湛不放。
謝湛：「你想弄哪？」
秦越：「家。」
謝湛：「你現在住的地方？得覆核樓板承載力，不過你住那地方是前幾年封頂的盤，估計承載力不夠。」
秦越沉默，眼瞼垂下。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誰都能看出他的失落。
他安靜了一會，又看向周明鶴：「我想搬過來住。」
周明鶴：「不行哦，我這就一張床。」
秦越唇角拉平，過一會道：「我可以睡地板。」
周明鶴：……
他笑而不語。
謝湛走上前去，道：「我先叫工程師上門檢測，看看什麼情況。」
秦越點點頭，勉強同意了，嘴角依然壓著。
看了一會，又問周明鶴：「我可以拍照片嗎？我想發給一個人看。」
周明鶴道：「可以，要幫忙嗎？是只拍魚缸還是拍合照？」
「魚缸。」
謝湛詫異道：「你發給誰？」
秦越性格特殊，難以跟人溝通，這麼些年下來，只跟他們幾個人玩。
他們也儘量讓他跟其他人保持距離，免得被人騙了。
謝湛想起秦越被人詐騙的事，立刻面露警覺。
周明鶴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秦越道：「陪聊。」
謝湛/秦越：……
謝湛開始盤問秦越這個陪聊的事情，得知是一個大學生交友app上認識的，差不多每天都聊一個小時後，道：「你這是網戀？」
「什麼網戀？」
金良之走進來，咋咋呼呼道：「誰網戀了？你嗎？」
他看向周明鶴。
網戀好啊！網戀了就不會盯著張穎了！
周明鶴掰過金良之的臉，讓他的目光轉向秦越。
金良之嘴巴張開：「你網戀？！又碰到騙子了？！他媽的，這騙子沒完了是吧？來，告訴我是誰，小爺非得把他抽筋拔骨了！」
秦越還在回答謝湛的問題：「不是每天聊，周末她要陪她的男朋友，我們不聊。」
三人一臉問號。
金良之失聲：「男朋友？！有男朋友還跟你網戀？！」
金良之痛心疾首地看著秦越：「分手！必須分手！告訴我這人是誰，我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什麼人啊，還要不要臉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道：「你也是，知道人家有男朋友還跟人家網戀，你這是小三你知道嗎？放以前是要浸豬籠的，怎麼這麼沒底線？清清白白一個好人家的仔，做什麼要這樣？」
金良之誇大其詞，非得把秦越跑偏的思想糾回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