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湛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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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就在床邊用被子搭了個臨時的小窩,一臉嚴肅地說:「我深刻認識到了我的錯誤,決定對自己做出懲罰,在此期間,請你不要誘惑我。」
張穎:「……我可以睡宿舍。」
謝湛趴在床邊,強忍委屈道:「好吧,如果你覺著這樣更好的話,我聽你的。」
「你說宿舍的床板太硬了,睡得不舒服,我找品牌定製一個宿舍床規格的床墊,你拿去宿舍,不過估計得過段時間才能到,國際物流沒那麼快。」
張穎實在是愛極了謝湛這張床。
躺下去,整個人的身體被全方位的包裹住,睡覺時不管換什麼姿勢都有支撐。
就算跟謝湛大戰三百回,只要謝湛不七手八腳地纏著她,用骨頭咯著她,躺在這個床墊上舒舒服服睡一覺,第二天起來根本不會腰酸背痛。
張穎時常覺得,她能跟謝湛睡那麼久,這張床功不可沒。
她偷偷查過這個床墊的牌子,是瑞典的一個品牌,現貨的價格就足以讓普通人望而卻步,然而謝湛常用的東西都是定製的,價格至少翻五倍。
張穎有一種貪圖富貴被揭露的羞恥感。
有錢了不起!
睡你的地板去吧!
張穎舒舒服服地獨享整張大床,心情一好,謝湛也變得順眼不少。
元旦這天,張穎醒來時,謝湛已經起了,正殷勤地準備好早餐放在餐桌上。
謝湛廚藝並沒有那麼好,全是點的外賣。
提前定好的餐廳把外賣送到一樓大堂,他去拿上來,再極有儀式感地放進愛馬仕的描金馬圖餐具。
謝湛還會認真擺盤。
張穎覺得這種行為純粹脫褲子放屁。
但謝湛樂此不疲,因為他覺得外賣包裝盒會影響張穎的食慾。
張穎坐下,謝湛不像以前一樣非要黏著張穎坐,而是一本正經地坐在了張穎的對面。
張穎很久沒有見過謝湛這副正經的樣子了。
他在她面前總是眉眼彎彎,笑得一臉傻氣。
要不就是撇著個嘴生悶氣,或者是哭著臉可憐巴巴,還有勾著眼睛發騷。
他的表情總是那麼豐富。
難得看到謝湛這副眉眼端正的樣子,張穎居然有點不太習慣。
她恍然間想起,謝湛最開始給她的印象,是一個端著架子、矜貴又傲慢的公子哥。
嘖。
裝貨。
張穎喝完牛奶,坐在沙發上看謝湛沒事找事地忙前忙後。
他把展示櫃的擺件全部拿出來,然後又換了個不同的順序擺回去。
張穎:……
折騰這個還不如去把餐桌上的碗洗了。
那幾個愛馬仕的碗碟金貴,不能用洗碗機洗,只能用軟海綿配上專門的洗滌劑用溫水沖洗,洗完還得用纖維布立刻擦乾,避免風乾留下水漬。
謝湛要用,但從來不收拾,都是丟給神出鬼沒的阿姨收拾。
張穎也不是非要謝湛去收拾,她只是看不懂謝湛在做什麼,非要假裝自己很忙不如去干點正經事。
茶几上的手機響起。
謝湛彎腰拿起:「餵。」
安助理道:「謝少,您要的人我這邊已經初選過了,挑了些好苗子,個人資料發你郵箱了,您需要過一遍嗎?」
謝湛能幹出給自己親媽送小情人的事,但不可能親自去挑人選。
想想都噁心。
他壓根不想知道是誰。
安助理的能力毋庸置疑,這事交給他,謝湛很放心。
謝湛道:「不用,你安排就行。」
安助理道:「那人怎麼送過去?」
謝湛道:「找個合適的名頭讓她自己挑,工資從公司帳上走,記得簽合同跟保密協議。」
安助理道:「好的。」
謝湛掛掉電話,主動跟張穎解釋:「安助理的電話,公司的事情。」
這種噁心的事,謝湛是不可能讓張穎知道的。
張穎並不在意地「哦」了一聲。
她知道安助理。
他來這裡找過謝湛,張穎跟他打過一次照面。
張穎看了看時間,準備出門。
她把身上謝湛給她裝備的家居服脫下來,換上自己買的衣服,儘量抹去謝湛的富貴在她身上留下的一切物質痕跡。
張穎今天要跟一個老同學見面。
謝湛立在門口看張穎換鞋,手裡拎著張穎自己買的小挎包準備遞給她。
「你要出去了?」
「嗯。」
張穎伸手拿包,謝湛攥著帶子不放,可憐巴巴道:「你今晚還會回來嗎?」
他瞥向正繞著張穎腳邊轉圈的小咪,道:「你不回來,它會想你的。」
張穎問:「你不想我嗎?」
謝湛抬眼,手指微微用力,不自覺扯了下手中的包帶,像是要把張穎扯進自己的懷裡。
他專注地看著面前這個將要離開他去到另一個男人懷裡的女人,輕聲道:「我會想你的。」
張穎道:「鬆手。」
粗糙的皮革背包帶從謝湛的手中滑落。
他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張穎,在等一個答覆。
張穎掛上背包,沖謝湛勾了勾手指。
她的動作非常輕佻,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謝湛是一條被拴上繩子的狗,主人一聲叫喚,他就會屁顛屁顛過去。
謝湛往前一步,矮下身,低頭垂眸。
謝湛蓬鬆的碎發從張穎的鼻尖擦過,一股非常清新的洗髮水的味道。
他的側邊比正臉更加鋒利,鼻樑高挺,從額頭到下巴是一條山巒起伏的線,線條清晰輪廓分明,不留一絲餘地。
張穎的嘴唇輕輕從謝湛凸起的顴骨擦過。
這不能稱之為一個吻,只是蹭了一下。
謝湛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並不長,但很密,直直的一短截,像一把小掃把。
這個吻很輕很淡,甚至可能讓人誤以為只是頭髮不經意地蹭過。
但謝湛對張穎太熟悉了。
他知道張穎剛剛親了他。
張穎親眼見到一個人的眼睛裡是怎樣盪開星河的。
細碎閃耀的光點在漆黑的瞳孔里跳動,就像寂寥無垠的黑夜裡,第一次亮起星星。
謝湛的瞳孔剔透,面上常凝著一層水光。
眼神冷厲時,那層水光凝結成霜,自帶寒意。
眼神柔和時,那層水光盪開波瀾,盈盈流轉。
他看著張穎,眼波流轉,開口說話時先抿了下嘴:「是、原諒我了嗎?」
謝湛不敢相信自己這麼幸運。
張穎眯了下眼,沒有回答,轉過身,推開門時回頭道:「你不是說不要誘惑你嗎?」
「我就試試。」
「效果很好。」
「你還要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