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
有病。
張穎所有的情緒,仿佛被按下一鍵清空,瞬間蕩然無存。
她的靈魂飄在空中,冷漠地審視溫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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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他給予的所有溫情,好像都變成了一場荒誕的演出。
方才那些讓張穎觸動的真誠言語,一下子就成了溫昭為達目的的花言巧語。
我應該感動嗎?
張穎在心裡問自己。
一個男人如此的熱愛你,為了你願意放棄自己的面子跟尊嚴。
你當然應該感動。
男人的愛是女人的勳章。
張穎這樣想著,但完全無法感動,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她身邊就不能有個正常的男人嗎?
她難道是傳說中的吸渣體質嗎?
一個謝湛是這樣,現在又來一個溫昭。
這些男人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
就是喜歡當小三?就是喜歡這種背德帶來的禁忌快感?
張穎的沉默讓溫昭有點心慌。
隨著那些話的吐出,一直梗在溫昭喉嚨那股不上不下的鬱氣終於飄散了。
他只覺身心豁然通達。
他早該這樣做了。
覬覦別人的女朋友聽起來很下流,但換個說法,他喜歡的女生成了別人的女朋友,會不會顯得他很可憐?
溫昭真的覺得自己很可憐,真要論起來,明明是謝湛搶了他的女朋友才對。
未來的女朋友也是女朋友。
但不管溫昭多麼理直氣壯,面對張穎的沉默,心底只剩忐忑。
張穎的頭髮用橡皮圈隨意地扎在腦後,時間一長,碎發蓬鬆飛揚,顯得毛絨絨的。
她抬手扶了下鏡框,抿直的嘴唇張開:「學長,你這是通知我,而不是跟我商量吧。」
入室搶劫的時候,敲了門會顯得更有禮貌一點嗎?
謝湛誤會溫昭跟她的關係,溫昭不管不顧任由謝湛誤會。
這中間有什麼事情是她能決定的嗎?
溫昭現在站在她面前說這些,無非就是想展現他的隱忍、克制和迫不得已。
不好意思,沒理解到。
溫昭現在在她眼裡,跟謝湛是一路貨色。
溫昭沉默。
張穎疲憊地嘆息一聲。
她終究還是善良的,即使面對三觀不正的溫昭,在他還沒有釀成大錯之前,她依然願意給出自己的勸告。
張穎簡直要被自己感動了,她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去申請道德楷模。
「學長,你知道謝湛是個什麼東西,你的時間不應該耗在這些事情上,剛剛的話我就當沒聽到,我會跟謝湛解釋我們之間的關係。」
「不用。」
暗啞的聲音響起。
溫昭鬆開攥緊的拳頭,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搭在面前女生小巧的下巴上。
溫昭矮下身,在張穎臉頰處落下一個微涼的吻。
張穎愣在原地。
我靠。
溫昭純情地閉著眼,眼睫瘋狂顫動。
他沒有想到一個不帶絲毫欲望的親吻,立刻就在他身體裡掀起了情慾的風暴。
溫昭本來打算一觸即離,但現在他的唇瓣粘在了張穎的臉上,他無法控制。
沉重的腳步聲急促地傳來。
謝湛的身影飛快出現,他眼裡冒著火,一把將溫昭拉開,下一秒拳頭就落在了溫昭的臉上。
「嘭!」
溫昭撞在牆上,臉頰一片紅腫,嘴角滲出血色。
他抬起眼,眸光沉沉,斯文俊秀的臉上透出幾分狠色。
值班的護士聽到動靜連忙跑了過來,見到三人對峙的場面又往後退了兩步,隔著距離喊道:「我叫保安了!」
張穎回神,攔在謝湛面前,喊道:「你冷靜一點!」
臉頰處被溫昭親了的地方正在發燙,那塊地方的肌肉也在不正常的抽搐。
謝湛不可置信地看著張穎,盛滿怒火的瞳孔顫動著,眼尾洇出一點緋紅。
「你!」
高亢的音調從謝湛口中冒出,嗆得他立馬咳嗽。
這一下,不管多雄偉的氣勢都蕩然無存。
在情敵面前那麼狼狽,謝湛倍感受挫。
他拼命想壓下喉間的癢意,但咳嗽這種東西,你越想壓就越壓不住。
謝湛咳得撕心裂肺,咳得脖子通紅青筋爆出,咳得眼眶泛著淚光。
淚珠墜在泛紅的眼尾,瞳仁水光瀲灩,一雙澄澈的眸子就那麼楚楚可憐地盯著張穎,似乎在控訴她的偏心。
眼皮輕輕一眨,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又帶出幾分倔強的淒楚。
溫昭冷冷看著。
裝模作樣。
挨打的是他,打人的那個反倒看起來更可憐。
這是什麼道理?
溫昭走上前,很是體貼道:「上去找醫生看看吧。」
他的嘴角腫了,聲音悶悶的,吐字變得含糊。
張穎正給謝湛拍背,聞言看向溫昭,見到他嘴角的血色,手上的動作一頓。
「好。」
剛從門診室出來不久的三人,又回到了門診室。
一推開門,主任醫師眼裡閃過詫異:「哦呦,怎麼又回來了?」
張穎尷尬一笑。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主任醫師專業且淡定地給兩個擺著臭臉的男人做檢查。
謝湛喜提一份口服藥,溫昭喜提一管藥膏。
拿完藥,三人沉默著往車位走去。
上車時,謝湛搶先一步坐到副駕駛,然後朝溫昭扔出一個挑釁的眼神。
溫昭:……
他面無表情地拉開後排車門。
張穎點開中控台的導航,問:「你要去哪?」
溫昭發了個位置給張穎,地址是學校附近的居民村。
車子停在一棟自建樓下,老式鐵製大門上掛著的兩個小燈泡應聲亮起。
自建樓的房子對外出租,可以長租也可短租,不少學生為了省事會在外面租房子住。
溫昭是來這裡找朋友,還是在這裡租了個房子?
疑問在張穎心裡一閃而過,但她沒有問出口。
她對溫昭的事情沒有那麼好奇。
那個莫名其妙的吻讓她煩躁。
車子往謝湛住處開。
張穎對這段路已經熟悉,不需要導航。
導航的聲音關閉,車內一片死寂。
「他就是你男朋友嗎?」
謝湛小小聲開口,他的嗓子依然難受,但他實在是太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張穎目視前方,纖長的手指搭在皮革包裹的方向盤上,沒有理會謝湛。
謝湛沉默一會,刻薄道:「也不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