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一直維持沉默。
謝湛慌了，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嗓子，開始喋喋不休。
「你生氣了嗎？」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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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你不要不理我。」
「我去跟他道歉，你不要生氣了。」
張穎聽著他越來越啞的嗓子，道：「你的聲音很難聽。」
謝湛閉嘴了，滿臉委屈。
下一刻，他掏出手機開始給張穎發消息，一條接一條。
等張穎停好車，拿起手機一看，未讀消息99+。
全是各種求饒的廢話。
幸好她之前就把謝湛的消息屏蔽了。
坐電梯上去，一推開門，一大一小兩隻毛絨絨搖著尾巴迎面走來，像是在迎接他們。
張穎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她給這兩隻簡單取了名字，大的叫大咪，小的叫小咪。
大咪性格成熟穩重，走到近前便收腿端坐著。
小咪是流浪貓，性格更膽小，養熟了後變得非常粘人愛撒嬌。
它嘴裡奶聲奶氣地叫著，蹭過張穎的褲腿，還用尾巴勾了一下。
張穎一把撈起小咪抱在懷裡，小咪立刻開始打呼。
謝湛陰惻惻地看向張穎懷裡那隻一臉舒服享受的貓。
一低頭，又跟大咪對上視線。
大咪淡定地舔了舔爪子，擺頭，扭身跟上張穎的步伐。
張穎坐在沙發上給小咪撓著下巴，小小的心臟在她掌下跳動
這是一隻對她毫無保留的生物。
身側坐墊陷下，張穎抬眼，便見謝湛討好一笑。
張穎淡定收回視線。
謝湛的臉瞬間就垮了下去，滿眼驚慌。
張穎從來沒有這麼冷淡的對待過他。
以前就算他惹她生氣，她也只是凶他，凶完還會好好跟他說話。
是因為他打了溫昭嗎？
謝湛又往前挪了挪，整個人貼著張穎坐，腦袋垂在她的肩頭，額頭輕輕蹭著她的肩膀。
「叮咚。」
張穎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沒有直接點開，而是拿起手機起身走到陽台再打開。
謝湛的腦袋驟然落空，他扶著脖子，呆呆地看著避開他回消息的張穎。
溫昭：【到了嗎？】
張穎：【到了。】
溫昭：【早點休息。】
張穎：【嗯，你也是，藥膏記得塗。】
溫昭：【好。[愛心]】
張穎看著屏幕上的紅色愛心，無語地扯了扯嘴角。
這是完全不演了是吧。
收起手機回頭，謝湛一臉可憐巴巴的衰相。
好好一個帥哥，現在怎麼變這樣了。
張穎一陣頭疼，懶得理他，直接往浴室走去。
謝湛亦步亦趨地跟著。
兩隻貓也跟著過來。
謝湛不動聲色的用腿把格外積極的小咪扒拉開。
張穎對這隻貓格外寬容。
她洗澡時這隻貓會在外面扒門，她便打開門放它進去跟她一起洗澡。
謝湛煩死這隻貓了。
他都沒這種待遇。
張穎洗完澡出來，謝湛拿著吹風機站在浴室門口等著。
張穎拿過吹風機，道：「去洗澡。」
謝湛小小聲道：「我、幫你、吹頭髮。」
「我不想說第二遍。」
謝湛乖覺地去了，等他洗完澡出來，客廳空無一人。
他心頭一慌，快步打開房門，看到躺在床上的張穎，狂跳的心臟這才平息下來。
謝湛迅速吹乾頭髮，倒在床上把張穎攬在懷裡，嗅著她身上的氣息，壓下眼裡的酸意。
嚇死他了。
還以為張穎走了。
張穎靠在謝湛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開口道：「不准找他的麻煩。」
謝湛摩擦張穎肩膀的手稍稍一頓，喉嚨里壓出悶悶的一聲「嗯」。
張穎仰起頭，長發披散在她的肩膀上，襯得她的皮膚越發白皙，黑與白兩種極致的顏色在她身上融合，為她添上幾分扣人心弦的鬼魅之色。
她捧起謝湛的臉，直勾勾地看著他，聲音里滿是不容拒絕的強硬。
「謝湛，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不會想知道你做不到的後果。」
謝湛表情僵住，過了一會，眼底的痛苦漫上來，無法遮掩的痛苦讓他的表情都變得扭曲。
他抓住張穎的手，嗓音裡帶著幾分哭腔：「跟他分手好不好。」
溫昭落在張穎臉上的那一吻，把謝湛的整顆心攪得稀巴爛。
他終於深刻的認識到，張穎的男朋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跟張穎做的事，還會有另一個人跟張穎做。
他跟張穎說的話，也會有另一個人跟張穎說。
有那麼一個人陪在張穎的身邊，占據了張穎不在他身邊的其他時間。
不。
甚至張穎跟他在一起時，另一個人也可以占據她。
比如剛剛避開他發的消息，比如現在對他的警告。
張穎做這些事情時在想誰？
平常跟他在一起時，她在想誰？
她沉默時是在想溫昭嗎？她走神時是在想溫昭嗎？
謝湛無法再自欺欺人，他知道張穎不愛他。
那，張穎愛溫昭嗎？
應該是愛的。
不然為什麼是溫昭成為她的男朋友，而不是他謝湛呢？
張穎道：「不要。」
張穎安靜地看著謝湛，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如果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人要痛苦，為什麼那個就要是她呢？
謝湛嘴唇顫抖：「為、為什麼？」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張穎垂眸，嘴裡發出一聲嘆息，她口吻里甚至帶了些悲憫。
「如果你沒辦法接受，我們隨時可以……」
結束。
最後這兩個字被謝湛堵在了張穎的嘴裡。
他托著張穎的腦袋，與她唇齒交纏。
他用行動證明了，他絕對不會放手。
——
謝湛的脖子畢竟是張穎弄傷的。
作為一個受過教育且具有道德的人，張穎承擔起了這份本來不該由她承擔的責任。
謝湛著實好好享受了一把張穎的細心呵護，只覺得做皇帝都沒這麼爽。
他飄飄然的甚至根本不想好起來。
但張穎深知謝湛是個什麼貨色。
她親自為謝湛上藥，每天都要檢查謝湛的傷口，並且還要拿手機拍下來，方便做對比。
謝湛脖子上的只是淤傷，新舊傷痕對比明顯，只要他敢打這種鬼主意立馬就會被張穎抓出來。
謝湛不敢造次。
他最近正在裝乖。
張穎對他的好讓他沉醉。
謝湛不敢讓張穎有一點點的不高興，唯恐她收回這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