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校的路上格外僻靜,整條路上,除了零星開過的汽車,就只有張穎他們這一群學生說話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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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空曠,前排誇張的笑聲傳得很遠。
張穎雙手插兜落在隊伍後面,下巴縮在領口,安安靜靜地走路。
她很怕冷,但穿多了又容易燥熱,只能穿得不多不少,然後靠身體硬扛。
溫昭被大家簇擁在隊伍中間,男生女生都喜歡跟他說話,他是話題的中心。
溫昭有問必答,即使是略顯冒犯的問題,也能滴水不落的回答,不會過多暴露自己的想法,也不會讓問問題的人難堪。
他的親和與幽默,讓大家一路歡聲笑語,沒有人覺得自己被忽視了。
只有張穎一直不說話,刻意保持低調。
即使有人cue她,她也只是笑笑,給出幾句沒有意義的回答。
走著走著,前排的動靜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等張穎回過神來,路上就只剩下她跟溫昭兩個人。
張穎愣住:「人呢?」
溫昭偏頭看她,張口說話,嘴裡吐出一些白霧:「他們去超市買東西了,我送你回宿舍。」
張穎沉默一瞬,委婉道:「你這樣會讓我以後很難做。」
怎麼可能就那麼恰好都去買東西呢?
肯定是溫昭做了什麼。
而他這樣的做法,必定會在學生會裡引起一些八卦。
這段時間,他們有意迴避接觸,兩人的緋聞已經逐漸平息,現在溫昭整這一出,緋聞又要死灰復燃了。
溫昭道:「我知道。」
他知道,但他還是做了。
路燈昏暗,冷白的光線落在兩個人身上,在地面拉出斜斜的影子。
溫昭站在張穎身邊,他個頭高一些,投在地面的影子恰好蓋住張穎的。
張穎悶頭往前走,兩條腿邁得飛快,大冬天的硬生生給自己走出一身汗。
她剛剛在心裡不斷祈禱溫昭不是衝著她來。
但一路上,張穎只要一抬頭,就能對上溫昭看向她的目光。
搞得她只能一直垂著頭,但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手臂上的汗毛都警覺得立了起來。
一直低著頭,頸椎負擔過重,她天天低頭玩手機頸椎都沒這麼難受。
張穎不懂溫昭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好好的弄得這麼難堪做什麼?
溫昭步子邁得大,腳步也沉,踏在地面上,聲音有些大。
他一言不發地跟在張穎身邊,一步也沒落下。
張穎走了一段,小腿酸脹,腳後跟貼了創可貼的位置擠壓得有些難受。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氣息微喘,背部透出幾分汗意,身體不斷冒著熱氣,熱氣又被棉服牢牢裹住,有一種蒸桑拿的感覺。
張穎一慢,溫昭的腳步也慢了,他的氣息非常平穩。
張穎扯扯嘴角,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大冬天的,她在馬路上競走。
張穎扯了扯領口,冷風順著縫隙灌進來,撫平身上的燥熱,滿心的煩悶也跟著散了幾分。
「學長。」
張穎主動開口叫道,她盯著自己的腳尖,嘴巴掩在領口裡,聲音悶悶的。
「你這樣讓我很困擾。」
溫昭眨了眨眼,他不太習慣戴隱形眼鏡,眼球非常乾澀,乾澀到眼窩泛出幾分酸意。
明明知道張穎已經有了男朋友,但是卻沒辦法不去想她。
輾轉反側睡不著時,就不斷地想自己是哪裡做錯了,才讓人捷足先登。
甚至在心裡惡毒地詛咒他們早點分手。
每次見到張穎,就試圖從她的神態中揣摩出他們的感情動向。
恨不得站在他們身邊盯著他們談戀愛,一旦發現一點不愉快的苗頭就趕緊煽風點火。
真是要瘋了。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接受的所有教育,所習得的所有道德,在張穎面前全都不復存在了。
陰暗扭曲的念頭在溫昭心裡瘋長。
真是太痛苦了。
張穎深吸一口氣。
沒辦法控制?藉口!
腦子是自己的,身體是自己的,怎麼會沒辦法控制呢?
沒辦法控制就想辦法控制哇!
難道想要錢就可以去搶銀行嗎?
「學長,」張穎儘量說得輕鬆一點,「別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了。」
如果張穎沒記錯的話,她跟溫昭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只停留在溫昭表白被她拒絕這個程度吧?
這個程度至於搞得這麼情深義重嗎?
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幾個渣。
當然,張穎不是說自己是渣的意思,她只是覺得感情是需要培養的。
心動變成喜歡,喜歡進階成愛。
心動太容易了,喜歡也不難,但是愛太沉重了。
張穎覺得溫昭對她最多是有好感,被拒絕了可能有點丟臉,但他不是個心胸狹隘的人,很快就過去了。
說不定還會在心裡暗暗較勁,一定要找個比張穎更好的女朋友。
這才是正常人。
小說里的那種偏執狂,要麼在精神病院,要麼在牢里待著。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愛恨都不會很極致,所以殉情的故事才會成為古老的傳說。
張穎不太理解溫昭,甚至已經在心裡把他劃到了性格偏激的那一類。
性格偏激,但表面親和。
雖然這可能涉及一些歧視,但在柯南宇宙里這種人物可都是高智商犯罪分子。
張穎縮了縮脖子,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她可不想成為財大PDF文學中的一員。
「他對你好嗎?」
溫昭沉默一會,略顯艱澀地問道。
那個男人對她應該不錯,甚至是很不錯。
溫昭聽一些女生在背後聊過。
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後,張穎身上穿得用得,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學生,或者說大部分普通人的能力範圍內,包括他。
溫昭骨子裡是有些清高的,對這些身外之物頗有些不屑一顧的姿態。
但這東西穿戴在張穎身上,讓她看起來那麼耀眼。
溫昭心裡莫名生出幾分不甘與自卑。
冷風吹過,颳得臉頰有些疼,張穎吸了吸鼻子,涼透的打底衫貼在背部,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可能要感冒了,張穎心想。
她垂下眼,神色平淡無波。
「他對我很好,我們很幸福,我不希望他誤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