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鶴醉酒般頭暈目眩,甚至有些站不穩。
出於禮貌跟尊重,他不應該再看下去。
他還不至於齷齪到要窺探自己兄弟跟他女友之間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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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下流了。
周明鶴提醒自己離開,但他的腳底卻仿佛生了根般死死扎在地面,讓他一步都沒辦法挪動。
周明鶴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張穎的身上,不斷在心裡一筆一畫的描摹她的樣子。
張穎的睫毛顫動,眼瞼緩緩睜開,露出一雙瀰漫著水汽的眼眸。
她難耐地伸出一隻手,手指在空中無助地抓握。
甲面精心打磨,圓圓的、尖尖的,水蔥似的指甲透著瑩瑩的光。
裙下的謝湛探出一隻手與她相握,她的指節用力折起,關節處的皮膚薄透,仿佛馬上要被皮下的指骨刺破。
周明鶴撐住牆面,他的身體燙得嚇人,現在放一塊牛排上去,都能把它煎熟。
身體裡的水分被蒸發殆盡,呼吸道乾燥得好像馬上要裂開,周明鶴甚至覺得自己咽口水時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用力咬住手指,抑制住喉間難以壓抑的呻吟。
張穎的身影被框在石雕窗中,一場隱秘的情色電影悄然播放。
她是唯一的主演,而他是唯一的觀眾。
在這場無聊又乏味的宴會中,他們躲在這個僻靜的角落,他們的故事正在綻放。
他們在幽會。
周明鶴無法自拔地陷入到這個幻想里。
直到他看到裙擺下的身影探出來,一抬頭,露出謝湛那張極其礙眼的臉。
這才如遭雷劈地清醒過來。
理智與欲望在周明鶴的腦中極限撕扯,這一眼的衝擊,讓他即將崩斷的理智拉響了警報。
周明鶴看著謝湛,恍然間明白,原來他只是個噁心的偷窺者。
周明鶴打了個冷顫。
穿堂風輕輕吹過,被冷汗打濕的襯衫貼在他的背上,泛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我在幹什麼?
我怎麼會幹這種事?
周明鶴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噁心。
他雖然品性低劣,但他自認為自己還算得上風度翩翩。
噁心這兩個字跟他完全不搭邊。
真正噁心的是謝湛!
周明鶴冷眼瞧著。
周明鶴怒氣上頭!
他替張穎感到委屈!
謝湛在這種公共場合做出這麼無恥的事情,要是被其他人看見怎麼辦?
他不要臉,張穎還要臉呢!
他一點都不尊重張穎!
周明鶴心裡翻湧著怒氣,無盡貶低謝湛的骯髒行徑。
氣到最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周明鶴之前分外看不上謝湛像狗一樣討好張穎。
向來桀驁不馴的謝二少現在只會圍著女人轉,還是一個這麼平庸的女人。
但現在,若是他也可以像狗一樣跪在張穎的腳邊,使盡渾身解數博她一笑……
周明鶴覺得自己會比謝湛做得更好。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身體像燒紅的鐵一樣,又燙又硬。
張穎懶散地坐在石凳上,動了動腿,避開謝湛落下的吻。
「癢。」
謝湛抬頭,聲音暗啞:「我們早點回去吧。」
「不要,我還沒吃蛋糕。」
謝湛輕哼,額頭滲出細汗。
本來打理好的頭髮剛剛為了動作方便隨意往後攏去,略顯凌亂的混成一團,但並不邋遢,有一種浪蕩的性感。
杏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幾粒,領帶松垮地掛在領口下,領結歪在一旁,脖子下印出幾點並不清晰的牙印。
謝湛仰著頭,眼眶濕漉漉的,像一朵被狠狠揉捏、滲出汁水的破敗嬌花。
低沉嗓音被情慾黏在一起,略帶含糊:「你不管我了?」
張穎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居高臨下地垂眸,瞥見謝湛泛紅的眼尾跟墜在睫毛將滴未滴的眼淚。
她一臉冷酷地收回手腳,端莊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擺,惡劣道:「不管。」
張穎自己舒坦了就不管謝湛的死活。
她滿含惡趣味地看著謝湛深陷情慾卻不得疏解。
謝湛輕咬嘴唇。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賤到這種地步。
她的男朋友能做到這樣嗎?
肯定做不到。
她男朋友做不到的事情他做到了,他在她心裡一定是最特別的。
謝湛頗有些自鳴得意。
張穎隨意抬眼,視線掃過花園景致,眼角餘光似乎瞥到一個人影,她猛地轉頭看過去。
花園裡的日光強烈,驟然往光線較暗的室內看去,張穎視野一片模糊。
眼球酸脹,隱形眼鏡貼在眼球上,異物感強烈,眼眶滲出生理性的淚水。
迷離間,張穎看到一片衣角在牆邊一閃而過。
她心口一跳,頭皮發麻,慌張道:「有人!」
張穎臉頓時漲得通紅,一想到有人看到她跟謝湛在這裡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有幾個人看到了?
他們會不會傳出去?
不,這根本不是一個問題,他們一定會傳出去的。
畢竟張穎才從那些人口中聽到了不少八卦。
想到自己會成為那些人話里的熱鬧,還是跟這麼羞恥的事情綁定在一起。
張穎簡直想立刻揪住頭髮大叫幾聲。
謝湛怔了一下,無所謂地用臉蹭張穎的手,慢吞吞道:「有人就有人唄。」
這在他眼裡壓根不算事。
謝湛樂在其中,並不覺得丟臉。
他最多有點生氣張穎嫵媚動人的樣子被人看見了。
謝湛見張穎眼睛都急紅了,以為她是擔心被人看到什麼,忙道:「你放心,我擋得嚴嚴實實,別人什麼都看不到。」
張穎想怒吼。
這是重點嗎?!
謝湛這副鬼樣被人看見了,他自己都不覺得難堪羞恥嗎?
張穎跟謝湛在床上玩得尺度很大,但那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她本質上是沒有羞辱人的愛好的。
她替謝湛感到難堪。
但看謝湛這不要臉的架勢,張穎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低估了謝湛臉皮的厚度。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張穎蛋糕也不想吃了,她實在沒勇氣回去面對那些人的目光。
一想到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里背後隱藏著什麼,張穎就想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