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頭髮像絲綢一樣垂落,在燈光下透出健康的光澤感。
張穎一直知道自己的發質很好,柔順不打結,這是她平凡的樣貌中屈指可數的優點,所以她一直很愛惜自己的頭髮。
但不管怎麼愛惜,到了冬天,發尾仍然會幹枯,換過幾款洗髮水也是這樣。
於是後來張穎便不管了,只當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但現在她才知道,只要用上足夠好的護髮產品,冬天頭髮的發尾是不會幹枯的。
謝湛在衛生間附近等了一會,張穎一直沒出來。
謝湛越等越焦心,生怕張穎在衛生間裡出什麼意外。
衛生間裡竄進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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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在鏡子裡看見謝湛的身影,驚道:「這裡是女廁!」
謝湛:「我本來想敲門的,但這裡沒有門。」
張穎:……
這是你進女廁的理由嗎?!
張穎喝道:「你趕緊出去!」
謝湛看著張穎,不挪步。
張穎面帶慍怒,但臉龐上的水珠大滴大滴滾落,濕漉漉一大片,看起來非常狼狽。
攝住謝湛心神的,是她眼尾的洇紅。
謝湛怔然道:「你哭了?」
張穎迅速瞥過臉,「你趕緊走。」
謝湛向前一步,扳過張穎的臉,手指顫抖地擦過她的眼尾,想把她眼尾的紅色擦去。
他眼含驚痛。
張穎受不了這樣,她向來倔強,哭是她自己的事情,被人看到只會覺得尷尬。
誰看到她哭誰就會被她記恨。
太丟臉了。
而且她現在有點煩謝湛。
謝湛的手被張穎拍開,落在身側緊握成拳。
他一定不會放過林家的,無論早晚。
張穎抽出紙巾慢慢擦去臉上的水珠,透過鏡子看到謝湛苦大仇深的死樣,心裡的煩躁怎麼都壓不住。
她扯開嘴角冷冷一笑:「交代?你能給我什麼交代?」
謝湛站在張穎身後,堅定地看著鏡子裡的女生:「你放心,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張穎閉眼。
能不能不要在廁所里說這種話?還是在女廁!
這人真是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張穎趕緊擦乾淨臉往外面走去,等會被人撞見她真是不用活了。
張穎悶頭直走。
謝湛以為張穎在生氣,生氣他沒辦法現在就給她一個交代,慌忙抓住她的手,想跟她解釋一番。
張穎實在不耐煩聽謝湛說這些屁話。
謝湛現在特像那種弱智小說里的弱智霸總,口口聲聲說我要給你遮風擋雨,但風雨怎麼來的你別問。
張穎已經在儘量克制自己心裡的煩躁了,讓自己不要去遷怒謝湛。
但謝湛不依不饒的糾纏徹底惹火了她。
張穎冷冷地看著謝湛,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用受這份委屈,所有事情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如果你真的想給我一個交代,那就離我遠點!」
張穎冰冷的表情是謝湛心底揮之不去的噩夢。
謝湛一把抓住張穎的手,仿佛這樣就能一直把她抓在手心裡。
他的理智岌岌可危,略有些崩潰道:「你不能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我!」
張穎蹙起眉頭,煩躁道:「你根本就沒在聽我說話!」
張穎一發火,謝湛肩膀便是一抖,俊朗鋒利的臉上寫滿了驚惶,一點也看不出平常的冷銳氣勢。
他捧住張穎臉,嘴唇顫抖地尋找張穎的唇瓣,嘴裡還在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都是我不對,不要生氣好不好,不要生氣了……」
謝湛認錯永遠是快速且乾脆。
他薄薄的嘴唇一張,什麼服軟的話都能說出口。
自尊這種東西,這種時候在他身上找不到一點蹤影。
但謝湛這人,積極認錯,死不悔改。
他其實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錯了,他只是希望張穎不要生氣,不要離開他。
謝湛的舌尖輕輕撬開張穎的嘴唇,喉間溢出性感的悶哼。
張穎推拒的動作逐漸變緩,摁在謝湛胸口的拳頭慢慢鬆開,變成了撫摸。
他們對彼此的身體相當熟悉。
謝湛能精準的挑動張穎的情潮。
張穎的身體已經非常習慣求歡。
她的大腦還沒有接受這個設定,但她的身體卻早已接受。
追求快樂似乎是刻在她基因里的一種本能。
尤其當她感到痛苦時,她身體便會越發渴望快感,像是一種代償。
只要沉溺進去,就會擁有快樂。
張穎躲在欲望之海里,假裝一切都很正常。
周明鶴舉著酒杯,笑著跟人寒暄,視線掃過空蕩蕩的沙發,便是一頓。
謝湛跟張穎去的有點久。
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心理,周明鶴循著張穎跟謝湛離開的方向找了過去。
我只是擔心他們。
周明鶴這樣告訴自己。
可一對年輕的情侶獨自離開久久不回,用腳趾想都知道他們幹什麼去了。
周明鶴專往一些僻靜的地方去,確實撞破了一些隱秘的情事,但沒看到張穎跟謝湛。
直到走到後花園的位置,透過鏤空的石雕窗,周明鶴看到了張穎的身影。
她的身影映在鏤空的窗中,像是一幅畫。
張穎坐在花園走廊的石凳上,細長的手臂撐在身體兩側,頭往後仰,頭髮柔順地垂在半空中,白皙修長的脖頸劃出一道誘人的弧度。
周明鶴知道張穎很白,但在自然光下,她的皮膚白到透光,薄薄一層覆蓋在她的血肉之上。
皮下青筋蜿蜒鋪設,仿佛有人用筆在白紙上作畫,是造物主巧奪天工的技藝。
她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紅艷艷的嘴唇並在一起,臉龐染上一層紅暈。
周明鶴仍然認為張穎的五官並不出彩,但此時此刻,平淡的五官卻顯得極為動人。
他心裡有一種莫名的癢,一種極為難耐的焦躁。
周明鶴往前走了一步。
從他的位置看過去。
正好看見女人搭在石面上的雙腿,花園下沉式造景,石凳距離地面有些高度。
她的雙腿懸在半空中,露出一截腳踝,同樣白得晃眼。
花園的地面跪著一個人。
那人的身影掩在她的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