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自然不是閒得沒事幹給張芳跑腿,她是去找王家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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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駿是知道她跟謝湛在一起的。
她得提前跟他通個氣,免得他在張芳面前說漏了嘴。
要是被張芳知道,她在大學跟一個外地人談了戀愛,那根雞毛撣子怕是要斷在她身上。
乾媽就住在張穎他們家樓上。
王家駿考上大學的那一年,學校給他發了獎金,經濟變得寬裕許多。
他本想帶著乾媽一起去讀大學,但乾媽不樂意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於是他就在張穎家樓上給乾媽租了個房子,心裡也盼著張芳能多照看乾媽幾分。
這幾年,他只偶爾回過幾次家,寒暑假不是跟著導師忙項目,就是在外面打工。
說真的,要不是張穎他們家時時照看,乾媽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這幾年,張穎為乾媽做的事都比王家駿多。
所以,王家駿提出認乾親時,張芳倒也心安理得。
張穎拎著東西坐電梯上去。
電梯是前幾年裝的,住在這的人年紀也大了,沒有電梯出行很不方便。
當年提議裝電梯時吵了不少架,物業跟居委會調解了很多次,好在都是多年的老鄰居,磕磕絆絆地還是把電梯裝了。
當時,張穎爸媽已經在考慮去新開發區那邊買房了,電梯一裝,買房這事就先擱置了。
主要是搬去新開發區住,上學上班就沒那麼方便了。
張穎他們住的這樓雖然破了一點,但地理位置是真的好,3公里之內,囊括了學校、市場、商超、醫院等一系列生活配套。
新開發區那邊,什麼都新,就是人氣不足,各種配套還沒完善。
再然後,房價跌了。
買房變成一個賠本生意,除非必須要買,不然完全沒必要買。
張芳便想著等張穎畢業後,給她在上班的附近買個房子。
張穎按響門鈴。
王母推開大門,明顯一愣,面露遲疑:「你是……?」
王母瘦瘦小小,頭髮半白,臉上布滿皺紋,溝壑縱橫。
實際上,她的年紀比張芳還小個幾歲,但她看上去卻比張芳老很多。
她年紀很小時就結了婚生了孩子,所以王家駿比張穎大。
王家駿上大學後,不僅沒跟家裡要錢,還能往家裡打錢。
王母的日子過得比之前舒服,面上的愁苦少了很多,眉眼舒緩,有點慈眉善目的意思,跟之前怯懦畏縮的模樣完全不同。
只不過早些年吃了太多苦,身體虧空太過,怎麼補都補不回來。
張穎暗嘆。
她的變化真的那麼大嗎?
怎麼個個都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
算了算了,她親媽都差點沒認出來,更何況其他人。
張穎舉起手中的袋子,道:「乾媽,我小穎!從羊城特地帶了些東西回來給你嘗嘗。」
王母恍然:「小穎啊!快快快,快進來!真是女大十八變,小半年沒見,乾媽都要認不出來了!」
王母翻出一雙新拖鞋給張穎。
張穎踩著拖鞋進去,視線隨意一掃,就發現房子裡多了很多現代化的家用電器。
比如放在電視櫃旁邊的掃地機器人。
「乾媽,這些得儘快吃,不吃放冷凍,不然容易壞。」
張穎把手中的袋子放在餐桌上。
王母連忙道:「你吃了沒有?你這孩子,自己吃就行了,還記掛著乾媽,從羊城那麼遠帶回來,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王母翻箱倒櫃地給張穎拿零食吃,又從冰箱裡拿出水果洗。
「這都你家駿哥買的,說讓我吃,我都這把年紀了哪裡還知道什麼好吃不好吃的,看看合不合你胃口,等會你帶回去慢慢吃。」
王母殷勤地招呼張穎吃東西,恨不得餵進她嘴裡。
張穎邊吃邊問:「家駿哥還沒回來?」
王母眯起眼睛看客廳掛著的鐘,道:「等會就回來了,我得給他弄點夜宵吃,你吃飽沒有?要不要再吃點?」
「飽了飽了。」
「那我把你拿來的弄些給他吃,是重新炒過還是蒸一下?」
張穎起身,跟著王母往廚房走:「都行。」
王母趕緊道:「你在這玩,看看電視什麼的,我來弄就行。」
張穎盛情難卻,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大門打開。
「媽,我回來了。」
王家駿拎著公文包踏進屋內,換鞋時,看到鞋櫃下放著一雙運動女鞋,看樣式是年輕女生喜歡的款式。
他們家沒什麼客人。
王家駿立刻知道是誰來了。
塌下去的肩膀莫名繃緊。
張穎趕緊吞下去嘴裡的東西,笑眯眯地迎上去:「家駿哥,你回來了!」
王家駿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掃一眼女生過於燦爛的笑臉。
打什麼鬼主意?
王家駿眉梢微動,淡淡一笑:「放假了?」
「嗯嗯。」張穎點頭,沖他擠眉弄眼,「家駿哥,有些學習上的事想跟你討教一下。」
「進書房說。」
「好的。」
張穎跟在王家駿身後往書房走去。
王母端著碟子從廚房走出來,道:「菜弄好了,你們這是?」
王家駿道:「我們聊點正事。」
王母聽到是正事,連忙道:「要多久?菜要不要放保溫機里?」
王家駿側頭看向張穎。
你要聊多久?
張穎道:「乾媽,很快,就幾句話的事。」
書房不大,放了兩張桌子跟一個鋼製的置物架,置物架是快遞驛站用來放快遞的那種架子。
架子上放著很多紙箱,有的裝著文件夾,有的裝著黑色的模具零件。
靠近窗戶的那張桌子上放著電腦,桌面凌亂,放著一堆散開的紙張。
靠牆擺放的桌子是個工作檯,放著一堆模具、電路板跟焊錫工具。
房間裡散發著一股高溫塑料、油墨和焊錫融化後的刺鼻味氣味。
張穎皺眉。
王家駿放下公文包,拉開窗簾,推開緊閉的窗戶。
晚風裹著清冽的冷意吹進來,捲走室內污濁的氣息。
張穎眉頭一松。
王家駿靠在窗邊,風從他臉上吹過,一股甜膩的味道乘風飄過他的鼻尖。
太甜了。
就像聞到高濃度的草莓糖漿一樣。
又甜又膩。
誰家大半夜的在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