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駿道：「說吧，什麼事？」
張穎不自在地摳手指，邊摳邊偷看王家駿的臉色。
王家駿垂著眼瞼，濃密的眉毛微微皺著，神色疲憊。
張穎向前兩步，小聲又快速地說：「我媽知道我談戀愛了，但她不知道我是跟謝湛談戀愛，她要是問到你頭上，你就說什麼都不知道。」
張穎一走近，王家駿只覺得那股甜膩的香味摧枯拉朽般地灌入他每一個毛孔。
他感覺自己也要被醃入味了。
王家駿道：「你用的什麼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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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詫異：「啊？」
她沒用香水啊。
王家駿偏過頭，「味道太沖了。」
話里的嫌棄完全無法掩飾。
張穎：……
張穎怒氣沖沖地離開書房。
如果不是顧及乾媽，她一定要摔門而去！
王母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等他們聊完，見張穎臉色不對，忙問：「這是怎麼了？」
張穎趕緊收起表情，露出笑臉道：「沒事，就學習上的事。」
「沒有沒有。」張穎違心道。
王家駿神色淡淡地走出書房，特意繞開張穎往餐桌走去。
張穎被他這行為氣得臉色一僵。
他這什麼意思？
她身上的味道熏著他了是吧？
她可是一位花季少女誒！
王家駿知道他剛剛說的話對一個花季少女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如果她心靈脆弱一點，等會就可以直接抹脖子上吊了！
居然說她身上有味？！
她可是每天都洗澡的！
有味也是香味！
張穎扯著笑臉跟乾媽客套幾句，狠狠瞪著王家駿，咬牙輕聲道：「家駿哥，別忘了我剛剛跟你說的事哦。」
王家駿無奈抬眼，柔聲道：「我記得了。」
王母送走張穎，回到餐桌旁坐下，問：「你們剛剛說什麼了？我看小穎好像不太高興。」
王家駿夾了塊雞肉，「沒事，一點學習上的事。」
王母滿臉不信，王家駿不欲多說，就當沒看見。
他咬了一口雞肉，神色一頓。
雖然少了一些風味，但這個味道他是熟悉的。
「這雞？」
王母道：「怎麼了？這是小穎從羊城帶回來的，這孩子從小到大都那麼懂事貼心，在外面吃到點好吃的也要眼巴巴地帶回來。」
王家駿語氣頗淡：「你嘗嘗吧，這雞不便宜，幾百塊一隻，是羊城知名酒家的，要吃還得提前預定。」
「這麼貴？」
王母詫異，拿著筷子有點無從下手的感覺，滿臉心疼。
「這孩子哪來的錢？還有些燒鵝叉燒之類的我放冰箱了，這加起來不得好幾千了？怎麼買那麼貴的東西？這人情也太重了。」
王家駿沉默，夾了塊雞腿肉放在王母碗裡。
他知道這是誰買的。
想法是張穎提的，事肯定是謝湛辦的。
謝湛。
王家駿在心裡咀嚼了下這個名字，恨得不行。
「吃吧，過幾天我買點東西送過去給乾媽。」
王母連連點頭，「是這樣的。」
她小心地吃著肉，嘀咕道：「也沒比市場的好吃多少，怎麼賣那麼貴？」
王母心痛地咬碎骨頭吞下去。
王家駿呼吸一窒，喊道：「媽！」
明明他已經給她打了那麼多錢，為什麼她還是這樣？
王母訕訕一笑，吃了幾口就不吃了，一味地讓王家駿吃。
她習慣了把好的東西留給其他人。
王母道：「你跟小穎畢竟不是親兄妹，該避嫌的時候還是要避嫌，有什麼事非要去書房關著門聊？」
王家駿今天一直在實驗室忙，只在中午吃了兩口快餐，肚子還餓，但突然沒了胃口。
他吃著東西，味同嚼蠟。
他的身體需要能量，不能因為不想吃就不吃。
王母繼續絮叨：「其實你跟小穎認乾親，媽心裡是高興的，你要真把小穎娶回來，媽雖然知道不是小穎的錯，但這心裡還是有點堵……」
王家駿聽著不太對，放下筷子道：「媽你什麼意思？當時不是你提議讓我跟小穎處處的嗎？」
王母抿住嘴角，表情有點不自然，道：「當時我是想著，這麼多年你乾媽他們家對咱們家是真不錯，人要懂得感恩，所以就想著委屈一下你，咱們就當報恩了。」
王家駿越聽越糊塗：「到底什麼事？小穎怎麼了？」
「這是你讀大學時發生的事……」
王家駿推開書房的門。
窗戶大開，室內的味道淡了，那股能膩死人的草莓甜香淡去，只剩一縷甜蜜的清香在他的鼻尖縈繞。
王家駿坐在電腦桌前，腦子靜不下來，文件完全看不下去。
他的目光虛虛看過去。
仿佛又看到了剛剛站在這裡的張穎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
聞到的全是甜香。
身體莫名燥熱。
噴點空氣清洗劑吧，或者殺蟲劑什麼的。
不管什麼味道，能壓下這股味道就行。
——
張穎回到家，洗完澡往床上一躺。
被子提前曬過，暖烘烘的，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忘記是在哪裡看到的，說這種陽光的味道，其實是微生物被太陽曬乾後散發出來的味道。
張穎初看到時，一陣惡寒，一度不想曬被子。
但南方濕度高，一段時間不曬，被子全是霉味。
霉味更噁心，蓋在身上有一種自己也在發霉的感覺。
微生物就微生物吧，也是蛋白質的一種。
手機彈出新消息。
賠錢貨：【我到了。】
賠錢貨：【在做什麼呀？】
張穎：【躺著睡覺。】
賠錢貨：【可以打視頻嗎？】
張穎：【不行，隔音不好。】
賠錢貨：【哭哭。可以不講話的，我只想看看你。】
張穎：【不要，看看貓。】
過了一會。
賠錢貨：【一張拍貓實則貓只占據小角落超經意露出帥氣臉蛋的自拍】
賠錢貨：【看吧，我就知道你眼裡只有它們。】
張穎：……
不，我眼裡只有你。
董建華走出房門，就見張芳正鬼鬼祟祟地側耳貼在張穎房間的門上。
他沉默片刻，放輕腳步走過去，用氣聲說話：「你這是做什麼？」
張芳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凝神聆聽。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