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微涼的唇落在謝湛臉側。
她很少這樣不帶任何欲望的親他。
她在謝湛身上盡情地宣洩自己的欲望，卻非常吝嗇給予情感。
謝湛身體一頓，手臂越發用力，抬起頭就要找張穎的嘴唇。
張穎避開他的吻，輕聲道：「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張穎回到家，站在陽台看著樓下的車。
她站了一會，才看到車子發動往開去。
謝湛順著導航開車，開到城市邊緣的橋上，便踩了一腳剎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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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座橋就是國道，順著國道開個幾公里就可以上高速。
小地方窮，基礎建設做得一般，橋邊修了路燈但不開。
車燈照著面前的路，仿佛把世界一分為二，一半黑夜一半白天。
天還沒有完全黑透，暈著一層泛藍的暗色。
謝湛推開車門下車，晚風呼嘯，揚起衣擺。
他邁步走上人行道，站在橋邊往下看去，黑黢黢的一大片，什麼都看不到。
張穎說，這是他們這裡的母親河，河水一路向東，穿過連綿的山脈，直至匯入羊城的珠江。
謝湛當時聽著，就覺得張穎就像這條小河一樣，翻山越嶺來到羊城，來到他的身邊。
他站在這裡，心有點空。
——
「人呢？不是說回來了嗎？」
「可能在房間裡吧？」
張穎躺在床上，聽著客廳傳來的動靜，連忙起身拉開房門走出去。
「媽！爸！我回來了！」
張穎張開雙臂，想要熱情地擁抱她親愛的媽媽。
但她親愛的媽媽卻沒有熱淚盈眶地擁抱她。
張芳愣在原地：「你誰？」
「……媽，你在說什麼？」
張芳寒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
張穎唯唯諾諾，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董建華戴著老花鏡上下打量張穎，抬頭道：「老婆，沒有整容的痕跡。」
張芳冷冷一笑，鷹一般的目光，幾乎要把張穎洞穿。
「你什麼時候談得戀愛？」
張芳驟然扔下一顆炸彈，簡直要把張穎原地炸飛。
張穎神色一慌，矢口否認：「我怎麼可能談戀愛，我要談戀愛肯定會告訴你的呀，我親愛的媽媽。」
張穎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睛。
張芳怎麼會知道她談戀愛了？還說得那麼篤定？
難道被愛情滋潤過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不過她這哪裡是被愛情滋潤了，她明明是被做·愛滋潤了。
張穎壓根不吃張穎這套，她對張穎太了解了。
而且，張穎的變化明晃晃的擺在這，除非她瞎了，不可能看不出來。
張芳不跟張穎扯那些有的沒的，直接問：「你跟誰談得戀愛？為什麼不敢告訴我？在學校談的？不是本地的？我跟你說過多少遍，讓你談戀愛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挑，你就是不聽！」
「我沒談戀愛，沒談！」
「你還在這跟我睜著眼說瞎話！別以為你大了我就不敢揍你了！」
張芳抄起雞毛撣子，揮得呼呼作響。
被雞毛撣子支配的恐懼嚇得張穎從沙發上彈起來。
「啊，爸！管管你老婆！」
「董建華，給我按住她！」張芳發號施令。
董建華摘下老花鏡，慢悠悠地摁住張穎。
張穎大叫：「爸！你不幫我就算了！居然助紂為虐！」
董建華嘆息一聲，苦口婆心地勸道：「閨女啊，你就聽你媽的話，趕緊說了吧，還少挨幾棍。」
雞毛撣子一揮，空中炸出一記破空聲。
張穎脊背一涼，棍未至人先痛，喊道：「我說我說！」
啪！
棍子落在張穎眼前，重重砸在沙發上。
張穎肩膀一抖。
她媽是真沒留手啊！
她不就談個戀愛嗎？怎麼跟犯了天條一樣？
而且她又不是早戀。
她媽之前還催她談戀愛呢，她最多就是談了沒說。
至於嗎？
張芳握著雞毛撣子坐在沙發上，眼風一瞥，跟審犯人似的，睥睨道：「說吧。」
堂下犯人心驚膽戰，瞥一眼刑具，戰戰兢兢道：「就……大學同學，一來二去的認識了，就談上了，也沒想瞞著你們，這不是想等感情穩定了再說嘛。」
張芳厲喝：「還不老實！」
張穎道：「是本地的！」
她知道張芳最在意這個。
張芳神色仍然緊繃，但殺意弱了下來：「那孩子也放寒假了吧？什麼時候帶回來認識認識？」
張穎無語：「媽，我們才剛談上，有什麼好見的？」
張芳冷哼。
別人可能談著談著會分手，你不可能。
張芳正要開口繼續逼問，就見董建華不停給她使臉色。
神色一頓。
女兒大了，不能跟以前一樣了。
張芳嘆息一聲，放下雞毛撣子，抓著張穎的手，道：「我跟你爸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爸真的是沒辦法活下去，所以就想你留在我們身邊，爸媽還能為你遮風擋雨。」
張穎乖乖點頭。
「算了算了，你心裡有數就行，媽不問了，等你想說的時候你再告訴媽，就一點啊，我們是正經人家，不能在外面瞎搞。」
張穎繼續點頭。
董建華連忙緩和氣氛：「老婆，你看女兒給我們買的吃的。」
張穎千里迢迢給他們帶吃的，讓夫妻倆頗為動容。
董建華眼窩淺，還掉了幾滴眼淚。
張芳看了下桌面的真空包裝，道：「怎麼買這麼多？」
張穎扯著嘴角勉強一笑，她也是拿的時候才發現的。
她本來想著買個幾份，吃個一兩餐，結果謝湛裝了2個保溫箱，真空包裝占地又小，放了二三十份。
天天吃，吃到過年也吃不完。
問題是他們家的冰箱還沒那麼大，根本放不下。
不能放冰箱，明後天就壞了。
張芳道：「穎寶，跟你商量下，這麼多我們也吃不完，媽媽想拿點給你乾媽跟其他阿姨，還有你爺爺奶奶，可以不？」
這是張穎買給他們的，張芳想拿去送人自然要問過張穎的意見。
張穎：「沒問題。」
張穎道：「乾媽的我拿去給她。」
張穎乾媽就是王家駿的媽媽。
王家駿要跟他們家認親，管張穎爸媽叫乾爸乾媽。
張穎叫王母總不好像之前一樣叫王阿姨，這樣顯得生分又尷尬。
張芳便跟王母商量，乾脆也讓張穎認她為乾媽，這樣兩家便親如一家。
王母喜不自勝，連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