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張穎著急忙慌地從床上爬起來收拾東西。
昨晚折騰得太狠，今天醒來就是中午了。
不用再去餐廳買，謝湛安排人把所有東西真空密封、裝進保溫箱打包妥當，並且已經放到車上。
他們隨時可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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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本想把兩隻貓帶回家，之後放在家裡養，但謝湛不同意，說這兩隻貓有他一半。
經過一番並不激烈的爭論，寒假期間貓貓的歸屬權落在了謝湛的頭上。
主要是謝湛抱著兩隻貓演了一出難捨難分。
雖然它們並不配合甚至有點嫌棄，但謝湛的演繹還算真誠，至少打動了唯一的觀眾張穎。
張穎考慮到貓貓放家裡，以後上學就看不到了，帶回家的意願也沒那麼強烈。
張穎問：「它們你打算怎麼安排？」
謝湛道：「我送你回去，然後把他們接回家裡。」
因為要跑長途，謝湛換了台SUV。
他換車就跟一般人換衣服一樣。
張穎特定強調選個低調點的牌子，以防不小心被人撞見，她可以說這是她打的網約車。
後備箱打開，謝湛拎著張穎的行李箱往裡放。
張穎走過去想看看打包好的熟食，卻發現後備箱塞滿了各式禮盒，行李箱差點放不進去。
張穎指著問：「這什麼？」
謝湛放好行李箱，關閉後背門，道：「給叔叔阿姨準備的一點小禮物。」
張穎有點無語：「你一網約車司機，你準備那麼多禮物做什麼？」
謝湛笑笑：「有備無患。」
謝湛知道張穎不可能讓他跟她爸媽碰面，但是萬一呢。
萬一出現了什麼特殊的情況，他需要跟她爸媽碰面呢。
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謝湛便做好了女婿上門的準備。
第一印象很重要，他必須讓張穎的爸媽喜歡他。
謝湛不打無準備的仗，該備的禮都備好了，甚至連拜訪親戚要用的紅包新鈔，也已準備妥當。
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場，準備了總比沒準備好。
面對張穎的爸媽，再怎么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甚至他還想著，張穎肯定沒把溫昭介紹給她爸媽，如果他先一步得到張穎爸媽的認可，那誰是小三還不一定呢。
張穎看向滿懷期待的謝湛。
他今天收拾得非常利落，頭髮用髮蠟打理妥帖，不像平常只是隨意的抓一抓，穿一身休閒西裝，剪裁和緩卻不顯邋遢，日常中透出幾分隨性的精緻。
處處自然，處處花心思，一點功夫沒少做。
張穎的心情莫名複雜，明明什麼都沒做，卻有一種虧欠的感覺。
謝湛開車又穩又快，路況也不錯，沒有擁堵沒有車禍，抵達的時間比導航預估的快了20分鐘。
夕陽的餘暉灑在老舊街道，黃澄澄的一片。
謝湛好奇地打量周邊的景色。
這是很普通的城市一角，謝湛平常看到根本不會留意的地方。
但一想到張穎住在這裡，在這裡長大，普通的景色便多了許多特別的意義。
張穎家在老城區，老城區最大的特色就是擁堵跟混亂，恰逢下班高峰期，路邊行人不斷，車流不停，小電驢囂張的四處穿行。
張穎關掉導航，人工指揮謝湛穿進小路。
按導航在主路走，至少得磨蹭半個小時。
謝湛按照張穎的指揮在一棟樓前停車。
張穎解開安全帶下車，制止了謝湛下車的動作。
「你待車上。」
謝湛這扮相哪裡像個網約車司機，給熟人看到不就露餡了？
東西有點多，張穎分了兩次拿。
拿完東西，正想跟謝湛道別，對上他疲憊又失落的眉眼，胸口莫名有點悶。
他這打扮完全浪費了。
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迅速竄進副駕駛。
「怎麼了？」謝湛問了一句，又道，「那些東西你挑一些想吃的拿上去。」
張穎不說話，只看著謝湛。
謝湛抿住嘴角，覺得有點難受。
明明還沒有分開，但是就已經提前感受到了分開的滋味。
張穎道：「你等下直接回去？」
謝湛點頭。
「會不會太累了？」
張穎的關心令謝湛眼眶驟然一酸，方才一直壓抑的不舍，被這一句話輕輕撬動。
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這麼久過。
謝湛無法自拔地陷入恐懼。
這麼長時間不見面，張穎會不會忘了他？
他們的感情會不會發生變化？
無數的恐懼縈繞在謝湛心頭，讓他不自覺地發冷。
從前的他，絕不會料到自己會害怕這種事情。
謝湛掩下情緒，克制住喉間哽咽。
他不能在這種時候糾纏，只會讓張穎覺得他不懂事。
謝湛道：「不會。」
張穎的心就那麼被刺了一下。
謝湛平常說各種亂七八糟苦哈哈賣慘的話，甚至掉眼淚，張穎都不會放在心上。
但此時此刻，就那麼兩個字，張穎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有點難受。
這種難受讓她覺得不舒服。
車內的空氣有點悶，張穎坐立難安，略帶煩躁道：「找個酒店睡一晚第二天再走吧。」
謝湛道：「你會來嗎？」
張穎：「你發什麼神經？」
謝湛垂下眼瞼，「家裡還有兩隻貓，我得回去。」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張穎甚至有點想勸他趕緊走了。
張穎偏過臉，深吸一口氣道：「注意安全。」
「好。」
這是很明顯的結束語，預示著話題到此結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
張穎沒開車門，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謝湛沒勸。
他巴不得張穎不要走，就算要走也是帶他一起走，怎麼可能勸她下車。
他再懂事也干不出這種事。
張穎看著時間，等會張芳就要回來了。
她拉開車門，車頂燈應聲亮起。
張穎下車前，莫名回頭看向謝湛。
謝湛安靜地看著她，眉眼疲憊又倦怠，黑瞳清澈，映著她的身影。
燈光渲染在他俊朗的臉龐，眉角整齊乾淨，眉骨高眼窩深，大片的陰影投在他的臉上，顯得疏離寂寥。
張穎回過身，抱住謝湛。
謝湛立刻擁著她，手指陷進她的肉里，似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