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眼裡閃過詫異，很明顯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
但她接受過良好的訓練，即刻便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嘴角帶笑，神色柔和，不讓顧客感到絲毫不快。
服務員道：「米飯是免費的，迎賓小點也是，我們不收取停車費。」
她思考了一下，補上最後一句：「前台有免費的糖果贈送，是瑞士的巧克力。」
張穎拿起桌上裝迎賓小點的瓷碟遞給她，淡定道：「換個大點的碟子裝多一點，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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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飯多了吃不下，但這隻有一口的迎賓小點可以多多益善，多裝點就是一道正菜了。
服務員愣了一下，這回愣得比剛剛久一點。
她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接過了張穎手中的碟子。
張穎沒有絲毫尷尬，也不關心服務員心裡的想法。
她花那麼多錢就是來做上帝的。
上帝提點微不足道的要求怎麼了？
雖然這餐飯的錢是陸景輝掏的，但張穎對陸景輝的錢是有一些主人翁意識的。
沒辦法，從小習慣了。
以前，陸景輝的零花錢還沒到手，張穎就想好該怎麼用了。
可能是小時候經常管理陸景輝的財務，讓她感受到控制財務的魅力，所以長大後她選擇了就讀財務管理。
張穎抿茶，含在嘴裡細細品味，試圖深刻體會一下1888的茶跟普通的茶葉有什麼區別。
奈何水平不夠，什麼都沒體會出來，甚至覺得沒有奶茶好喝。
陸景輝見張穎心痛難忍，道：「等會在前台一人抓一把巧克力。」
張穎嚴肅：「不，兩把。」
陸景輝正襟危坐：「我有四個口袋，可以全部裝滿。」
張穎提出假設：「要是全拿走了還裝不滿怎麼辦？」
陸景輝霸氣側漏：「讓他們補貨，不補我就不給錢！」
張穎海豹鼓掌：「陸總就是霸氣！」
兩人一臉嚴肅地對視，彼此一本正經的模樣分別落入對方的眼中。
陸景輝挑起嘴角，眼裡盪開絲絲笑意。
這點笑意感染了張穎，她也笑了起來。
這一笑，那股一直瀰漫在兩人之間的距離感，就那麼煙消雲散了。
——
謝湛面無表情地坐回椅子，其他人隨他紛紛落座。
不懂事的那幾個被人提點後，再也不敢開口了，戰戰兢兢地坐著，生怕被謝湛秋後算帳。
桌上的氛圍不同於剛剛的輕鬆寫意，空氣凝結猶如實質，壓得眾人喘不過氣，只有零星的碗碟磕碰聲響起。
秦越慢慢吃著東西，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變化。
剛剛大家起身看熱鬧時，也只有他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吃東西。
秦越不喜歡熱鬧。
謝湛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垂首撥弄手機。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抿緊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什麼不和諧的聲音，成為眾矢之的。
秦越吃東西的聲音成為包廂內唯一的動靜。
「嗒。」
筷子擱在筷托上。
秦越奇怪發問：「大家怎麼不說話？」
一片安靜中，周明鶴接了秦越的話：「說累了。」
「哦。」
秦越信了，又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謝湛一直沒有動靜的手機終於有了反應。
【一樓洗手間，有話跟你說。】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頭也不回地邁開大步走出去，恨不得立刻跑起來。
大家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睜大眼睛望著他離去。
謝湛一走，包廂里的氣氛瞬間活了過來。
「謝少這是要去抓姦？我們要不要去幫忙？」有人蠢蠢欲動道。
金良之輕咳一聲，玩世不恭的臉上牽起一抹散漫的笑，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他看向說話那人：「有這功夫說話怎麼不多吃點？這些菜可別浪費了。」
周明鶴淡淡接話：「光說不吃，是對我安排的菜不滿意？」
他們兩個一人一句，眾人八卦的心思立刻被壓了下去。
金良之見氣氛沉了下去，又笑道：「最近生活這麼無聊？沒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最近圈子裡最熱的事便是謝湛談了個女窮學生，今天這一出又給這一猛料添了把火，接下來絕對是各大聚會裡的第一八卦。
但現在肯定沒人敢聊這事。
要聊也得避開這幾人私下聊。
有人識趣地接上金良之的話，起了個不痛不癢的話題，其餘人跟上這個沒滋沒味的事。
轉瞬，包廂里恢復了熱鬧。
秦越伴隨著說話聲吃了一會，注意到謝湛不在了，側頭問金良之：「謝湛呢？」
金良之看著秦越清澈如水的眼眸，頗有幾分感慨。
能夠像秦越這麼簡單地活著，也沒什麼不好。
金良之道：「他去廁所了。」
張穎打開水龍頭沖洗手上的泡泡，她洗得有點慢。
她給謝湛發了消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到。
本以為還要等一會，沒想到洗完手出來，謝湛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洗手間過道的燈光有些暗，打在謝湛的臉上，立體的五官映出大片陰影，讓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模糊。
一看到張穎，謝湛黯淡眼眸亮起微光，仿佛被注入靈魂的木偶。
張穎腳步一頓，慢慢走上前去。
她可以發消息警告謝湛讓他不要暴露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要去找陸景輝的麻煩。
也可以說一點甜言蜜語哄他高興，以此更好的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管怎樣，張穎完全沒必要這樣約謝湛見一面，像偷情一樣。
但是，一想到謝湛剛剛的表情，再想到他沒有情緒失控地衝下來，張穎就想當面跟他說說話。
沒有什麼具體要說的，只覺得不管要說什麼，當面說就是會更好一點。
張穎還沒有開口，謝湛便有點急切的解釋：「飯店是周明鶴定的，我不知道你也會來這裡。」
張穎沉默一會，心情複雜道：「我知道。」
謝湛繃緊下頜，眼神有點慌：「那你……」
為什麼找我？
張穎主動找他，他很高興。
但他心知肚明張穎是為了警告他。
又高興又難過。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還會因為什麼呢？
張穎伸手抱住謝湛，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輕聲道：「你很乖，沒有過來找我，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