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橙棠想起聞應涉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婚前,他對我說,離婚可以,除非他死了。」
「對不起,」陳霜何握住她的手,滿眼心疼,「我好像什麼都為你做不了。」
「陳霜何你給我打住,」白橙棠捶了下她肩膀,「我們約定好的,對方有委屈需要傾訴的時候,只傾聽不評判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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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霜何點點頭,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
白橙棠總覺得她要對她說些什麼,因為陳霜何欲言又止時愁眉苦臉的樣子實在太過明顯。
等到最後,陳霜何的話里就只有抱歉了。
她也沒有戳破,自顧自的說。
「對事要看人,如果是聞應涉,這件事無解。我們差距懸殊,這段婚姻我也做不了主,我已經透支了我人生的運氣去遇見為我擺平所有困難的人,那麼我就要承受這種透支帶來的副作用。」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消化掉情緒,和你在這無病呻吟,然後任由事態發展。」
白橙棠始終不清楚聞應涉為什麼會愛上她。
她只奢求他只是圖一時新鮮,時間長了,所謂的執著便也不再執著了,他們或許真的能走到心平氣和離婚的地步。
「等事態發展到我無法忍受的地步時,我就給我媽媽留一筆錢,安置好她,然後死掉。」
「我不想再用藥來維持我現在的精神狀態了,一旦停了藥,過去所有痛苦的回憶就會反覆出現在我的腦子裡,然後不斷膨脹放大,我真的已經承受不住了。」
她哽咽,「我現在,連為我媽媽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棠棠,」陳霜何打斷她越說越沉重的話題,「你今天住這吧,外頭大雪不停,打車費勁,你在我這先將就一晚。」
「嗯,」白橙棠微微一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霜何點點頭,又對正坐在角落擦著吉他的女駐唱說:「你也別走了,現在回家不安全,就別折騰了。」
「好。」
「那行!」陳霜何大手一揮,「那咱們就準備關門吧,我去把廚房打掃一下,麻煩棠棠幫我鎖下門。」
「好。」
白橙棠正要鎖門,一雙手從門外探進來阻止了白橙棠的動作,那手觸感冰涼,白橙棠忍不住手一縮,向後退了幾步。
門從屋外被打開,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從風雪中鑽了進來。
男人在門前地毯上跺跺腳,抖了抖身上的雪,沒有要走的意思。
白橙棠與他拉開距離,對他說:「不好意思,我們已經準備打烊了。」
男人沒有理她,環顧了一圈室內環境,將口罩摘了下來。
看清男人的臉,白橙棠瞬間僵在原地。
白橙棠的驚恐表情似乎在男人的意料之內,還沒等她反應,他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彎下腰,撐著腿欲與她平視。
「好久不見。」
男人的語氣舒緩輕柔,聲聲思念溢出,就像是懷念曾經他們所擁有過的刻骨銘心的感情。
白橙棠皺眉,眼前男人的那張臉跟她過去厭煩的別無二致。
這是她大學生涯中留下的感情案底,鄭見成。
——
金盞頂層貴賓室。
聞應涉將語音信箱裡的通話錄音反覆播放:
「他滿意就好。」
「喝酒前麻煩先讓他墊墊肚子,不然會傷胃。」
電話裏白橙棠的聲音平靜地如一潭死水。
「我滿意個屁!」
聞應涉握著手機的力道加重。
「你就是你試探她的後果,」祁懷玉笑出聲。
「還有個比較扎心的事,我之前應該跟你講過,白橙棠是我大學學妹,我與她交集不少。」
祁懷玉忍不住添油加醋,「她以前是校電競隊的,打遊戲很厲害。我見過幾次她打遊戲的樣子,怎麼說呢—」
他瞥了眼情緒低落到谷底的聞應涉,只覺得好笑,卻仍是直言不諱。
「嘴巴不太乾淨,吃一點虧都恨不得問候對方全家,本性如此。」
在祁懷玉眼中,白橙棠溫柔恬靜與世無爭的外表下,是她得理不饒人,有仇當場報的尖銳本性。
聞應涉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笑。
結婚這麼久,她從沒對他發過脾氣,始終對他百依百順。
每當他詢問她的意見,得到的永遠都是一句,我都可以。
就連他做錯了事,惹得白橙棠有些不高興,她也沒有太多強烈的情緒,不急不惱,等待他的永遠只有一聲,我都理解。
他覺得她一點都不在乎他,所以,劍走偏鋒,出此下策。
試探到最後,一敗塗地。
對於他「出軌」這件事上,白橙棠表現的過於平淡了。
在夫妻感情上,沒有妻子不會對丈夫的不忠懷恨在心,甚至歇斯底里,而白橙棠所謂的平淡反應不過就是她對這段婚姻關係的漠視。
「她怎麼這麼沒良心?!我對她還不夠好?」
憤怒情緒衝到頭頂,他奮力一撇,手機摔在茶几上,手機屏瞬間粉碎。
「她不是沒良心,她只不過是不愛你。」
祁懷玉的話精準致命。
「以外人視角來看,如果你放浪多情,她這個妻子,做的還是挺順人心意的不是?」
「至於拉黑你,」作為旁觀者,祁懷玉看的太清,「可能是因為她本來就煩你,正好找個理由給你拉黑,得個清淨。」
站在聞應涉身旁的女人聽完了全程,紅唇微微一笑,扭著纖細的腰肢風一樣倒在聞應涉身邊,將兩隻手疊在聞應涉右肩。
見聞應涉沒有反應,女人便得寸進尺與他貼近。
女人身上的布料與聞應涉的西裝外套摩擦,一種隱晦乾澀的情慾感,在兩人之間膨脹。
她伏在他耳邊,聲線誘惑,「聞總,與其與一個不愛你的人糾纏,不如給那些愛你的女人多一些機會。」
她伸手,用指腹在聞應涉的膝蓋上輕輕畫圈,語氣里儘是邀請。
「今晚,我有很多手段,可以讓聞總開心,不知道聞總肯不肯賞臉。」
聞應涉喝了口酒,喉結滾動,性感撩撥。
他轉過頭,不陰不陽地盯著女人,瞳孔漆黑一片。
下一秒,他抬手掐住女人的脖子,狠狠將她按在沙發上。
隨著那力道收緊,女人扭動著身體絕望掙扎著,儘管她已經使出全身力氣去拉開那隻手,卻仍無濟於事。
「我最討厭沒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很喜歡添油加醋?賤貨?」
身邊的兩個男人默契地冷眼旁觀。
女人恐懼到極點,艱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聞總,我再也不敢了。」
聞應涉撒手,女人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聞應涉嫌煩,沖女人吼了一聲,「滾!」
女人落荒而逃,聞應涉的氣卻還是沒消。
「何苦為難一個女人?」祁懷玉事後諸葛。
「艹!」聞應涉將手邊的杯子摔個粉碎,「既然,她這麼喜歡對我不咸不淡,那就各過各的好了,我再也不會管她。」
「她被人欺負了你也不管?」
「你什麼意思?」
「喏,陳霜何發的來消息」,陳宴清拿出手機,重新打開他與陳霜何的對話框,遞到聞應涉眼前,「你老婆在銀榮受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