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棲梧清吧。
「薛寧姐，這！」
白橙棠坐在窗邊的角落，興奮地衝著正站在門口向里張望的薛寧揮了揮手。
薛寧快步走來，在白橙棠對面坐下。
她將挎包摘下放到身後，帶著一臉歉意，「抱歉，本來是我約的你，結果我自己先遲到了，臨下班的時候突然又有了工作，實在走不開。」
「我也剛到，」白橙棠笑著，將身前的一杯蘇打酒推到薛寧眼前，「海鹽檸檬，你以前最愛喝的。」
「你還記得。」薛寧握著杯子，柔柔地望著她。
「霜何去外地參加比賽了。」白橙棠差點忘了講。
「我知道，她和我說了。」想起陳霜何，薛寧滿是感慨，「她好厲害，說是開了間清吧？真好。能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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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白橙棠從手機里翻出幾張銀榮清吧的照片分享給了她，「她的清吧環境特別好，你看。」
「真漂亮，像油畫一樣。」
「等她回來我帶你過去坐坐？」
「好呀，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白橙棠收起手機，傾身問：「學姐，你現在，在哪工作？」
「我在離這不遠的一個寵物醫院。」
「那你現在住哪？」
「和我父母一起，住在這邊的店裡。」
「我記得這邊的店面都不大，平時生活什麼的話……不太方便吧？」
「沒辦法，暫時還沒找到房子，」薛寧吸吸鼻子，攪著杯里的冰塊，「京雲房價貴，想找一個差不多的房子還是挺難的。」
「那不如先……」
白橙棠剛要開口說些什麼，桌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她盯著手機遲疑良久，那震動聲依舊不休。
薛寧問：「不接嗎？」
白橙棠有些難為情。
薛寧會意，「接吧，咱們之間不用考慮這麼多。」
白橙棠點點頭，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里，男人聲線低沉，帶著幾分壓迫感。
「還沒結束？」
「我們才剛見面。」
「不是約好六點半？」
「我們都加班了，所以，就推遲了。」
「在你們公司附近的那個清吧？」
「嗯。」
「我去接你，不要太晚，晚上兩個女孩子出門不安全。」
「讓司機來接我就好，你不是說今天很忙？」
「不忙。」
電話被掛斷。
白橙棠把手機扔在桌上，長舒了口氣。
薛寧好奇，「你男朋友？」
「我先生。」
「結婚啦？」薛寧一下又一下敲著玻璃杯，「也對，陳宴清那麼喜歡你，你們倆結婚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是他，」白橙棠笑得牽強，「我嫁的人不是他。」
她握著杯勺，反覆攪動著杯中的冰塊，「他變心了，所以分開了。」
薛寧垂下眼，一時有些窘迫，低頭抿了口酒，轉移了話題，「阿姨最近還好嗎？」
「一切都好。學姐你呢？你們什麼時候來的京雲？」
「今年年初。」
白橙棠神色躊躇，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
薛寧看得懂，她想問的，不止這些。
「我離婚了。」
薛寧沒想瞞她，停頓又停頓，似在腦海里反覆斟酌取捨，勉強拼湊出一段過往。
「凌江那個地方不太……適合我們。想著乾脆換個環境，我爸媽就賣了我們在凌江所有的房產和店面，來到了這兒。」
「所以，這算是開始新生活了？」白橙棠舉起酒杯，真心為她高興。
「嗯！」薛寧認可，與她碰杯，「新生活！」
喝完一小口酒，白橙棠又問：「在京雲過的還習慣嗎？」
「習慣，我們都特別喜歡這裡，這裡人好，環境好，什麼都好， 如果能在這裡安家，最好不過了。」
「京雲房價可真貴，」薛寧手撐著下巴，苦哈哈地嘆氣，「最近我一直在看房，可看來看去，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我平時又忙，分出的精力實在不多。」
「為什麼不先租房？」
「租房也要花時間，我父母的意思是，反正都要耗時間不如一步到位。」
白橙棠瞭然地點點頭，隨後雙手交疊扶在桌，歪著頭問她：「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住我這過渡一段時間怎麼樣？」
薛寧的目光一瞬間聚焦於她，「啊？」
白橙棠笑著解釋：
「我媽媽在這邊的匯陽小區有一套房，但她不太喜歡熱鬧，這個房子就一直空著。兩室一廳，雖然不大，但安全性好，住起來也舒服。你和叔叔阿姨擠在一起，生活上難免有不方便的地方。」
薛寧猶豫著，「要不，算了吧。」
白橙棠勸她，「房子這種事不能急的，而且你們不都已經計劃定居了嗎？那選房子就更要謹慎了呀。」
薛寧抿唇，思忖良久，終於鬆了口，「那……房租多少？」
「零！」白橙棠回答的斬釘截鐵。
「不行！」拿人手軟，薛寧退縮了。
她研究過，像匯陽這樣地理位置優越的小區，兩室一廳整租下來至少要一萬。
「不行也得行！」
白橙棠霸道起來，又耐心勸她：
「這個房子我總忘打掃，電器長久不用又會出問題，可給外人住我又不放心。」
她拉住薛寧的手，「你們住這，就當是幫我的忙。再說，你在大學幫了我那麼多，叔叔阿姨又經常寄好吃的給我。」
她撅著嘴，略帶委屈，晃了晃她的手腕，「薛寧姐真是好狠的心，連個報恩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薛寧明顯是動搖了，猶豫著講，「要不……按市場價租給我吧。」
「那不行，」白橙棠也不讓步，「租可以，租金我定。」
「所以是多少？」
「1000。」
「太低了，」薛寧為她不值，「很虧的。」
「才不是，租給你我才是賺了，不要說這種見外的話。」白橙棠眼睛軲轆軲轆轉，「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就讓我和我朋友常去叔叔阿姨那吃霸王餐吧。」
「好，」薛寧眼底滿是感激。
「那就這麼說定了，」白橙棠晃了晃手機，「地址和房間密碼已經發給你了，家電齊全，拎包入住！」
薛寧緊緊握住她的手，「棠棠，你放心，我不會白住你的，我……」
「我不喜歡學姐對我這麼見外。」
白橙棠故作嚴肅地打斷她，「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社團聯誼，鄭見成和他舍友瘋狂灌我酒，是你一直幫我擋酒，最後，害你喝的不省人事。」
她繼續回憶著，「還有一次，我半夜胃痛難受的不行，是你連夜帶著我去醫院。我在車上沒忍住，吐了你一身。我瘋狂跟你道歉，想要補償你，你拒絕我，告訴我，我們之間永遠都不用這麼見外。」
「你對我的好，不止這些，太多太多，我全都記得。」她垂著眼，「我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人都有低谷的時候，接受幫助總比停滯不前，磋磨自己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