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和聞應涉結婚的那天起,白橙棠就沒打算瞞著這倆人。
她們共事多年,對他們的脾氣秉性十分了解。
就算他們知道她跟聞應涉的事,他們也會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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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因外界而動搖。
但每次向他們坦白,這倆貨永遠都是同一種反應:
對視一眼,然後,笑成一團。
根本沒有人當真。
只覺得她是因為被陳宴清斷崖式分手受了刺激,把每天接她的普通男人幻想成聞應涉。
翁潤伸手從兜里掏出一顆陳皮糖,塞到白橙棠手裡,露出一副關愛智障兒童的表情,「棠棠乖,聽話,別搗亂,給你顆糖,一邊兒玩去。」
白橙棠拿出手機在相冊里翻找了好一陣,才發現她和聞應涉一張合照都沒有。
她想過合照,可心理建設做到現在還在建設。
她熄了火,放下手機,問道:「你們是覺得我配不上他?」
「怎麼會,」翁潤撓撓頭,笑得有點苦,「我們連近距離跟他接觸的機會都沒有,我爸都跟他說不上幾次話。唯一的機會,也就是ZTDC的述標會了吧,可他來過嗎?一次都沒有。還是夢裡比較近一點。」
「可別提了,我現在對述標這倆字已經嚴重應激了,」何見韻兩眼一黑,「老大,這次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陪跑嗎?」
「不一定,」翁潤咂咂嘴,「我聽說,這次競標,圳垣科技的總裁會來。他之前是圳垣法務部的,好像叫……」
「祁懷玉!」何見韻搶過話頭,「我知道他!去年圳垣有個發布會他去來著,穿著黑色西裝往台上一站,老帥了!」
她撇撇嘴,「不過我聽說,這個人在工作上可是出了名難搞。」
翁潤點點頭,「他這個人只認規則,不講人情。所以,這次競標有他在,相信會比以往公平一些。」
「希望吧。」
「哎,你們記不記得,去年ZTDC的負責人?」翁潤心裡的怒火難平,「述標的時候,把咱們方案貶的一文不值。那張尖酸刻薄的嘴臉,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白橙棠和何見韻點頭如搗蒜。
翁潤越說越氣,「去年ZTDC的會場搞成那個鬼樣子,圳垣的臉都丟沒了。不然今年祁總怎麼可能親自來?」
白橙棠小心翼翼地問:「當時咱們落標,還有之前在別的項目上明著被人做手腳,你就沒想過是因為聞總和他太太關係不和?」
「也不是沒想過,」翁潤思考了幾秒,實話實說,「主要是不信,聞太太那種身份的人,怎麼會窩在咱們這種小公司里?比起這個,還是我爸給我使絆子的可能性更大。畢竟他幹這種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巴不得我創業失敗,回家經營生意去呢。」
「三位吃什麼?」
站在操作台前的男人戴著口罩,掀開巨大的蒸籠。
熱氣「轟」地湧上來,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籠屜里。
白面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三個人伸長脖子,齊刷刷地咽了咽口水
「我說啥來著,」翁潤一臉得意,露出戰鬥臉,「老闆,來十個土豆包子!」
仨人找了個離店最外的位置。
他們坐在塑料凳上,圍著一張不大不小的桌子,吃兩口,就看一眼手上的工作消息。
「好吃!」何見韻一邊吃一邊喊,「我要天天來吃!起多早都願意!」
正吃著,她又靈光乍現,「你們說,聞太太會不會是羅敬之?」
「敬之姐?嘶……有可能,」翁潤又開始了推理,「她爸是金盞高層,經常帶著敬之姐和聞總吃飯,倆人交集肯定多著呢。」
「聞總是一年前傳出結婚消息的吧?」何見韻又問。
「對!」翁潤努力回想,似乎有了頭緒,「敬之姐也是!而且,她現在懷孕快3個月了吧?!」
來不及細想,他叉著腰,沾沾自喜,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連聞太太都來咱們公司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公司,終於要熬出頭了,否極泰來啊,否極泰來啊。」
「哈嘍,」白橙棠幽幽插到兩人中間,一臉哀怨地盯著翁潤,「我說,聞太太她沒有懷孕,你們耳朵聾嘛?」
她揚起語調,「而且,我也是去年結的婚!」
「你是什麼?!」
聲音落下的同時,白橙棠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她回過頭,那人又調皮的從她的另一側出現。
「棠棠,好久不見!」女生的眼睛亮晶晶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白橙棠一番,笑容里藏不住歡喜。
「薛寧學姐?!」白橙棠「噌」地站起,臉上又驚又喜,「你怎麼在這?!」
她張開雙臂,蹦著高地去抱薛寧,眼睛彎成一道月牙,「你都不知道,我和陳霜何有多想你!」
薛寧揉揉她臉,指了指早餐店的牌子,「我父母的店。」
白橙棠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薛家早餐小館。」
「叔叔阿姨也來京雲了?!」她反應過來,「你們這是要常住?!」
「嗯,我們打算在這定居了。」
翁潤樂了,嬉皮笑臉地打岔,「薛寧姐姐,提白橙棠名兒,來你家吃飯能不能給我們免單?」
薛寧摟著白橙棠的肩膀,答應的很痛快,「當然可以,你們是小棠棠的朋友,也十分謝謝你們捧場。」
白橙棠嘴角一歪,眯縫著眼,毫不猶豫地給了翁潤一拳,「提我名你只能挨頓毒打。」
她不再和翁潤鬥嘴,將目光轉向薛寧,一刻也不肯離開。
她與陳霜何、薛寧,曾是大學裡最好的鐵三角。
她們約好的,大學畢業以後留在京雲,租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養一隻貓,不緊不慢地過日子。
明明,未來觸手可及,薛寧卻在畢業前不告而別。
她換了手機號,切斷與所有人的聯繫,甚至,連曾經留下的痕跡都來不及抹去,便匆匆離開了。
京雲再沒有了她的消息。
薛寧的離開,讓白橙棠傷心了好久好久。
她不明白,哪怕自己和陳霜何曾是她認定的好朋友,卻還是沒有資格得到她的消息。
薛寧這個名字隱約又模糊地出現過別人的口中,直到再沒有人提起,就這樣消失了。
如今,她就站在她眼前,帶著兩個酒窩甜甜地沖她笑,像當年一樣叫她「小棠棠」。
她不再糾結薛寧為什麼離開,此刻,她只想拉住她的手,好好問問她的過去,「學姐你怎麼會來京雲?你這幾年都在老家嗎?我和霜何去凌江找過你的,卻怎麼都得不到你的消息。」
「這個說來話長,」她抬腕看了眼手錶,「時間不早了,我得去上班了。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和陳霜何吃個飯,我們慢慢聊。」
「當然有!」白橙棠拿出手機,「那我們加個聯繫方式?」
「嗯。」
「好啦!」白橙棠收起手機,「我今天應該會6點下班,6點以後我都有空。」
「好。」薛寧點點頭,揮手說了再見,「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