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是唯一的煙花,也不是唯一的人

  白橙棠和霍月嬌趕到時,周圍的人已經被張和忠清退了大半。

  此時,他正對著身後的助理交代著什麼:「把所有消息封死,再給我把莊園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確保莊園內外沒有記者。」

  「是。」

  白橙棠只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便穿過人群徑直走向聞應涉。

  一群醫生簇擁在他周圍,問長問短,他立在中央,臉上只剩下厭煩。

  白橙棠遠遠都能看到他臉上的瘀青,心裡著急,腳步更急。

  她剛要走近,一個女人突然閃到她身前,擋住了去路。

  那女人從上到下打量了白橙棠一番,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你就是白橙棠?我經常聽聞應涉提起你。」

  女人伸出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韓風,是韓央的親姐姐,也是聞應涉的青梅竹馬,我和聞應涉從小……」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嗯,你好。」

  白橙棠用禮貌而簡短的回應打斷了她,她的情緒也沒有因韓風的話掀起太多波瀾。

  她動作簡單,沒有說太多,轉而繞過了她。

  與她擦身而過時,卻被她拉住了胳膊。

  韓風一臉歉意,「對不起,全都怪我,沒有拉住他們。」

  「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知何時,聞應涉出現在白橙棠身邊。

  他力道不重,卻足以讓韓風鬆手。

  聞應涉順勢將白橙棠拉到自己懷裡。

  「別。」白橙棠拒絕著,他卻裝作聽不見,手臂一收,執拗地把她往懷裡緊了緊。

  白橙棠關心起他臉上的傷,「怎麼傷得這麼重?」

  「他下死手。」

  聞應涉滿腹委屈,「我什麼都沒有做,他就下死手。」

  白橙棠抬手輕輕碰了碰聞應涉被紗布包裹的傷處,還未觸及,就聽見聞應涉「嘶」了一聲。

  白橙棠連忙收回手,「這麼疼嗎?醫生怎麼說的?嚴不嚴重?」

  「嚴重。」聞應涉彎下腰,腦袋直往白橙棠的頸窩鑽,不忘帶上撒嬌的語氣,「老婆,真的好疼。」

  眼見插不上話,韓風卻還是不死心。

  她湊上前,話還沒到嘴邊,就被霍月嬌拽走了,「行了行了,咱就別在人夫妻倆面前刷存在感了,招人膈應。」

  白橙棠圍著他腦袋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別的傷,才放下心來。

  她問他:「他為什麼打你?」

  他悲悽淒地嘆了口氣,「陳宴清在人工湖糾纏你的那些照片,是莊園裡的人偷拍的。」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我和張儀是同時收到那些照片的,可陳宴清卻堅持認為,是我派人拍下那些照片來挑撥他和張儀關係的。我有什麼理由要這樣做?」

  白橙棠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陳宴清。

  他被張儀挽著,耷拉腦袋,垮著肩膀,整個人疲憊無力。

  目光渙散著,又在迎上白橙棠目光的那一瞬聚焦。

  像在求救。

  白橙棠腦子一片空白,眼看著他被無聲無息地吞沒。

  可她對他再生不出半分憐憫,只剩下冰冷、尖銳的注視。

  她的眼裡儘是失望。

  陳宴清,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洪雅帶著陳宴清走過來。

  得知聞應涉被陳宴清打了,她天都塌了。

  惹怒聞家,張家怕是要被聞家吃得骨頭都不剩。

  心裡胡亂盤算著,怎麼想,也都是死路一條。

  再怎麼接受不了,也要把場面做足,態度放誠懇。

  她帶著陳宴清,畢恭畢敬地彎腰道歉,「聞總,聞太太,無論對錯,我們都不應該動手。」

  「陳宴清,」聞應涉沒有理會洪雅的話,將目光落在陳宴清的身上,「消氣了嗎?」

  陳宴清動了動眉頭,沒有回答。

  「道歉啊!」站在他身旁的張儀晃著他的胳膊,比他還著急,「到底是什麼事,非要你鬧到要動手解決的地步不可?」

  洪雅更是急不可耐地催促他:「陳宴清,你啞巴了?」

  「聞總,抱歉。」陳宴清深深彎下腰,「我認錯,但你我之間的恩怨,還請不要牽連到張家。」

  「新郎官,新婚快樂。」

  聞應涉這句突如其來的祝福,與此刻這焦灼的氣氛格格不入。

  在場的人全都反應不及。

  所有人都知道聞應涉的脾氣。

  爭執之下,不動怒,反而擺出溫和的態度,似乎更令人不安。

  洪雅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問:「聞總您的意思是,他和張儀的婚禮還能繼續?可他……」

  「小爭執而已,張太太,何必搞得這麼興師動眾?」

  洪雅鬆了口氣,連忙點頭,「是是是,是我小題大做了,您放心,消息被我們堵的死死的,明天,不會有任何負面新聞傳出去。」

  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洪雅陪著笑臉解釋:

  「聞總,您是貴客。這些年,我們受了聞家那麼多恩惠。要是您真在我們莊園裡出了什麼事,那我們張家可真是萬死莫贖了。」

  「聞太太,」洪雅拉起白橙棠的手,「您身體還沒恢復好,又出了這檔子事折騰您,實在是……唉……。」

  「不要緊的,我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白橙棠笑的很輕,用溫溫軟軟的聲音安慰:「既然我先生都說是小爭執了,那我們也就不必再提了。」

  「陳宴清,」聞應涉的語氣不重不輕,「過了今晚,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陳宴清木然點頭,機械地回應,「感謝您的不計前嫌。」

  聞應涉牽著白橙棠的手,從他身邊經過時,拍了拍他的肩,「在美國好好生活,負起丈夫的責任。」

  ——

  婚禮如約而至。

  平安夜,雪落無聲。

  玻璃花房內,寒意被徹底隔絕。

  暖粉色光線從穹頂傾瀉而下匯成粉霧海。

  暖意裹著花香,隨著賓客的腳步,流轉纏綿。

  地面鋪著雪白柔軟的長毛地毯,踩上去如撲在雲里。

  賓客落座,他們輕聲交談著。

  《Canon in D》的琴聲響起,交談聲落。

  張儀穿著緞面婚紗,捧著一束白色捧花,一步一步,無聲無息,只有長長的裙擺拖曳在地毯上,流動著。

  陳宴清站在巨大的聖誕樹下等她,他穿過滿座賓朋的注視,穩穩落在她的身上。

  音樂停,宣誓結束,他們為彼此戴上了戒指。

  煙花綻放,照亮了整個莊園。

  水晶球里的公主和王子緊緊相擁。

  他們會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望著那絢爛卻又轉瞬即逝的煙花,白橙棠含著淚。

  她一眼就認出,這場煙花秀,是出自設計師Sandra之手。

  因為,在被陳宴清求婚時,臨江的那場煙花,也是Sandra設計的。

  名叫,Only This Night。

  僅此一夜,獨一無二。

  今夜與那夜,並無二致。

  甚至,比那一夜還要絢爛耀眼。

  不是唯一的煙花,也不是唯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