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聞應涉臉色一沉,「印風,告訴他們,我不見,如果非要等,隨他們。」
印風走上前,神情窘迫,「韓老派人把韓央的客房,里里外外堵得水泄不通,說除了聞總您,誰來說都沒用。」
「您還是親自去一趟吧,」霍月嬌勸他,「韓老您還不了解嗎?」
白橙棠很少見聞應涉這樣愁眉不展,便拽了拽他的衣角,放他走,「你去吧。」
聞應涉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臉,「那我讓霍醫生陪你,印風就在門外,門口都是聞家的人。」
白橙棠抓著被子,點點頭。
「聞太太,」霍月嬌雙手插兜,從印風身後歪出身子,眼睛彎成月牙,「這次我們不做檢查,我來陪你解解悶。」
——
韓央客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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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沉寂,偶爾還能聽見,躺在床上的女人的呻吟。
韓家的私人醫生實時匯報著情況,額頭冒汗,語速飛快。
一種烏雲壓頂的緊迫感充斥著整個空間。
此刻,聞應涉正斜倚著沙發,長腿慵懶交疊,指尖輕敲扶手,從容盡顯。
明明沒什麼動作,渾身上下卻還是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他漫不經心地掃視眼前正襟危坐的二位。
韓正山和韓風,個個陰雲密布,愁雲慘澹。
「開心點,」聞應涉幽幽開口,玩味的笑,「她不是還沒死嗎?」
「等她死了,你們再擺出這種哭喪的表情也不遲啊。」
「聞應涉!」韓正山氣得面色鐵青,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向地面,發出無數聲「咚咚咚」的悶響,「你怎麼能冷血到這個地步?」
他指著聞應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韓家救了你,你能活著站在這跟我講話?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竟還把你恩人的女兒的命不當命?!」
「那我妻子的命呢?!」聞應涉話里的溫度驟降,深紅的眼眶死死盯著韓正山,「那些被你女兒害死的那些人的命呢?!」
「別人的事我不管,但既然你動了聞家的人,就得按聞家的規矩辦!」聞應涉面色陰狠的可怕,「聞家規矩,以命抵命。」
「妻子?」韓風貿貿然插話,卻問了最無關緊要的問題,「應涉,你真的結婚了?」
「嗯。」
對韓風,聞應涉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天下皆知的事,他不想再浪費口舌。
聞應涉緩緩起身,不緊不慢地扣好袖口,從容轉身,舉步欲走,「言盡於此,我就不陪了。」
眼看人要走,韓正山急了,猛地拄起拐杖撐住身子,高聲質問他:「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要跟韓家鬧到這種地步嗎?你怎麼就這麼確定,是我女兒害了你的妻子?」
他喘了一口氣,老臉漲的通紅,「難道不是因為你妻子善妒,攛掇你害我女兒?」
聞應涉冷嗤,「我想,韓央的人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韓風反駁,「人工湖那邊是監控死點,你說什麼都行。」
「那好,」聞應涉轉過身,重新坐回沙發上,單刀直入,「說吧,想要什麼補償?」
父女倆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韓正山又做回了善解人意的好人,「為了個女人,真的不值得讓我們兩家鬧得這麼僵。聽說你的妻子只是個普通人,沒背景沒人脈,對聞家只有拖累。」
他開始打感情牌,語氣一軟再軟:
「韓聞兩家是世交,你又是我看著長大的,韓風又特別喜歡你,把她交給別的男人我不放心,不如,你和那女人離了婚,做我韓家的女婿?」
「另外,圳垣事務繁重,你日理萬機。聞家在美國那邊的業務只會讓你分身乏術。不如全權交由韓家打理,也算是為你減輕些壓力。」
視線掃過洋洋得意的韓正山,聞應涉冷不丁笑了。
「拿你女兒的命換聞家的資源?老東西,很會盤算啊。」
韓正山愣住了。
聞應涉沖他玩味地挑了挑眉。
他最享受的,莫過於把情緒捧到高潮,再猝不及防地輕飄飄地鬆手。
「如果說,有人拍下了韓央行兇的全過程呢?」聞應涉皮笑肉不笑,「不過,不勞您像以前一樣處理掉目擊者,我已經幫您處理了,至於視頻,自然也由我代為保管。」
「所以,」他靠著沙發,姿態隨意,「韓家沒有任何同我談條件的資格。」
自知理虧,韓正山再一次試圖用過去綁架他,「到底,我也是救過你聞應涉的命!沒有我,你早就死在默特爾比了!」
聞應涉笑的一臉無害,話里卻殘忍,「你應該感謝我顧念舊情,不然,你的下場和聞遠山是一樣的。」
韓正山緊握拐杖,呼吸劇烈,「你這個大逆不道、忘恩負義的東西!」
話落,韓正山抬手一揮,屋內的保鏢便將聞應涉團團圍住。
「在這動手,知道你的下場是什麼嗎?」聞應涉泰然自若,言語間帶著幾分病態的興奮,「有去無回。」
他緩緩起身,掃視了一圈圍在身邊的保鏢,抱著臂,姿態悠然,「動手啊。」
保鏢面面相覷,多了幾分遲疑。
聞應涉的手段,他們可是見識過的。
死都算享福,就怕求死不能。
況且,聞應涉身後還有印風和祁懷玉。
他們一個比一個忠心,一個比一個心狠。
一旦聞應涉出事,在明在暗已無分別。
僵持中,聞應涉再一次掌握話語權,他死死盯著韓正山:
「你打著我恩人的旗號,以聞家的名義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骯髒交易,你當我不知道?」
「當初,韓央在布勞十街區和一群常年犯罪的男人廝混,你求我護她,我沒護?」
「還有你那不成器的兒子,當初玩美股把家產敗光,你忘了你是怎麼跪下求我幫你家渡過難關的了?」
「聞家欠韓家的人情,早盡了。」
韓正山被氣的,拄著拐杖猛地站起,整個人卻搖搖晃晃的,被韓風扶著才沒倒下。
聞應涉嘲諷,「腿腳不利索,就少出門,給人添亂。」
說完,他轉身邁著大步離開,沒有人敢攔他。
走到門邊,搭上門把手,聞應涉偏過頭,下了逐客令,「不要讓我在京雲看到你們韓家人。」
「應涉!」韓風叫住他,「你從沒喜歡過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