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咬過(一)

  高考前夕,白橙棠學習狀態不佳,和朋友去山上的寺廟做考前祈福,聽說這邊有位算卦先生算的很準,她出於好奇,算了一卦。

  算卦先生對她說:「你的學業和事業將會是一路坦途,前程似錦,但感情卻多有波折,難得圓滿。」

  她嘿嘿一笑,毫不在意:「感情算個屁!只要我將來能掙大錢,讓我媽媽過得幸福,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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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關於感情那卦,她始終保持懷疑。

  直到去年,戀人突然人間蒸發,她和僅有兩面之緣的男人光速進入婚姻,她才終於有了「難得圓滿」的實感。

  這種難得圓滿比她想像中要痛苦的多,卻怪不得誰。

  「小姑娘,你著急嗎?」

  司機打斷她的思緒。

  「前面這段路經常被那些跑車堵得水泄不通,」計程車龜速前進著,司機目視前方,不耐煩地摁著喇叭,「今兒又下了這麼大的雪,可能要堵一陣了。」

  白橙棠回過神,淡淡地回:「沒關係的師傅,我不急。」

  她搖下車窗。

  夜幕之下,一座裝潢華麗別致的金色大廈被諾大的松林環繞,周圍建築散落的稀稀疏疏。

  她這才發覺,車子早已駛離鬧市。

  她偏過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穿行於金色大廈旋轉門貴氣的男男女女,他們摟抱著鬧著走向停在路邊價格不菲的跑車。

  金盞二字鑲在大廈右上角,抬著頭看,似與今日的月亮平齊。

  那兩個字映在她的瞳孔,她轉過頭,輕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升起車窗。

  「小姑娘,你知道誰才是金盞的實際控制人嗎?」

  被堵得有些無聊,司機主動挑起話題。

  「知道。」

  司機來了精神,「誰啊?你說說看。」

  「聞應涉。」

  「哎呦,你個小姑娘,了不得啊,這能進的去金盞的,可不是一般人,至少要消費到七位數才能有概率成為VIP。你說得對,實際控制人確實不是印風而是聞家二少爺,印風只是個助理。這些,只有VIC才知道,你個小姑娘不簡單啊,我就說我感覺在金盞見過你。」

  白橙棠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欲望,只是敷衍地回了句:

  「您不是也知道?那您也不是一般人。」

  「害。」

  司機臉上藏不住驕傲,「咱以前是金盞祁副總的司機,也是跟著祈副總見了不少世面,或多或少還是知道一些的。小姑娘,你跟哥講實話,你和聞二爺有交情沒有?」

  「沒有,我們不熟。」

  如果非要扯上金盞才算和他有交情,那他們只能算咬過的交情。

  白橙棠剛上大學那年,被陳霜何拉去金盞玩過一次。

  這是她第一次來金盞,也是唯一一次。

  金盞人多複雜,未知危險暗流涌動,陳宴清是絕不可能允許陳霜何來這種地方的。

  「金盞很亂,裡面的人魚龍混雜,不要去,更不要拉著白橙棠去,不然我打斷你的腿,斷了你的生活費。」

  雖牴觸這裡,但奈何工作需要,很多大客戶看重金盞的私密性,都喜歡來金盞談生意,陳宴清也只能順著客戶的意思頻繁出入。

  陳霜何哪裡會聽,像她這樣喜歡追求刺激的人來說,越是危險神秘,越能夠留住她。

  當她知道哥哥又去金盞談生意時,索性拉著白橙棠打著哥哥的名義,堂而皇之的進了金盞。

  地下酒吧,裝潢華麗,俊男靚女在舞池中央身姿搖曳,隨便抓一個都是某個企業的公子千金。

  白橙棠坐在吧檯角落,拘謹地捧著一杯免費的檸檬水安靜的喝,她實在買不起這裡的酒,隨便一杯酒的價格都頂的上她一個月的生活費。

  她不喜歡這裡,但對這裡又十分好奇。

  巨大的環繞音震的她天旋地轉,她覺得自己的靈魂也被震得出竅。

  此刻,她只想逃。

  陳霜何玩嗨了,穿著清涼從舞池裡出來,走到她身邊,臉上的汗珠大顆滾落,面色潮紅,興奮至極。

  她拉住白橙棠的手興奮地在她耳邊喊。

  「你都不知道,這的帥哥有多帥,什麼類型的都有,腹肌還給摸,全是男菩薩,媽媽,我上天堂了!」

  白橙棠沒了耐心,推推她,「咱們什麼時候走?」

  陳霜何擺擺手,「不急不急,我還沒玩夠呢,一起吧。」

  白橙棠搖搖頭。

  一個男人端著兩杯酒走了過來,他穿著鏤空襯衣,走路時,薄肌若隱若現。

  他走到她們身邊,將兩杯酒推到兩人眼前。

  「這的規矩,客人的第一杯酒免費,長島冰茶。」

  男人毫無分寸的接近,叫白橙棠一邊躲一邊羞的直捂臉。

  陳霜何笑她沒出息,隨後端起酒杯,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謝謝帥哥,我笑納了。」

  白橙棠反應不大,只是出於禮貌,微微點了點頭。

  男人走後,白橙棠在陳霜何的催促下試探性地嘗了嘗。

  「金盞的長島冰茶特別出名,而且度數也不是很高,因為用的全都是頂級的酒,外頭的酒吧都學不來的。」

  白橙棠聞了聞。

  沒有濃濃的酒味,只有香草的清香,尾韻竟還帶有一絲柑橘的香甜。

  「好喝哎。」

  這是她成年以來第一次喝酒,竟沒有想像中的難喝,白橙棠只覺得驚喜。

  喝了三分之一,白橙棠就有點暈暈乎乎的,陳霜何喝了一整杯以後更是不省人事,倆人倒在吧檯上醒酒。

  剛才遞酒的男人走過來,與陳霜何的距離逐漸逼近,近到兩人裸露的肌膚已經相觸。

  欲望寫在臉上,男人伸出胳膊試圖摟住陳霜何的腰,欲把她拖走。

  白橙棠雖有些懵,但她還是反應敏捷地拽住男人的胳膊,死死阻止他對陳霜何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你要帶她去哪。」

  男人甩開她的手,「少管閒事,別急,下一個就是你。」

  趁著還有些力氣,白橙棠起身,彎下腰,衝著男人的胳膊就是一口,她死死的咬著,咬的男人嚎叫,還沒等男人反應過來,她晃晃悠悠地走上近前衝著男人襠部猛踢一腳。

  男人頓時倒在地上捂著襠撕心裂肺的叫,隨後猛地拉住白橙棠的腳踝欲控制她。

  也不知白橙棠哪來的勇氣,抄起酒瓶,往上一揚,男人的喊叫聲便再一次響起。

  音樂隨著男人的叫聲漸停,眾人也紛紛停下,將目光投向這片混亂。

  混亂鬧到了印風的耳朵里,他一向心狠手辣,凡是在金盞鬧事驚動他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他穿過人群來到白橙棠的身邊,像拎起小雞仔一樣拎起了她,「就是你在我這鬧事?」

  「是他先耍流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