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晚上冷的要死,風大雪大的,你一個女生出門不安全,我叫我們店的小張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叫了計程車。」
深冬,白橙棠裹著白色羽絨服,走進雪幕。
涼風侵襲,寒涼刺骨。
她一時適應不了,不自覺地搓搓手,低下頭向掌心呼了口氣。
她天生血涼,一年四季,手永遠都是涼的。
為此,聞應涉請來國內最頂尖的中醫專家為她治病,他哄著她,軟硬兼施地讓她喝了不少調理的湯藥,卻總不見好。
坐在計程車上,她偏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光景,視線里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車子穿過市中心繁華夜市,在車流中緩慢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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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橙棠降下車窗,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燒烤小攤上。
小攤支起的幾盞小燈隨風晃動個不停,煙火氣散不去。
她心中五味雜陳。
一年前的夏,她來過這裡,和陳家兄妹一起。
沒有突如其來的惡劣天氣,朋友和愛人都在身邊。
她很喜歡這家燒烤攤的疙瘩湯和炒麵,每次和陳家兄妹來這吃飯,陳宴清都會貼心為她點好。
她話不多,兄妹倆說笑打鬧時,她就安靜地坐在陳宴清旁邊的小塑料凳上捧著碗疙瘩湯咕咚咕咚地喝。
笑意微褪,與陳宴清的種種如洪水猛獸般侵襲腦海。
回想過去,潸然淚下。
那是和陳宴清在一起的第一年。
大學期末周結束,陳宴清趁著白橙棠放假回家前的一周空閒時間,推掉了手頭的所有工作,在學校附近租了間公寓,親自照顧她。
把她接到公寓的第一個小時,陳宴清站在玄關抱著她遲遲不捨得鬆手。
她由著他,把頭埋進他懷裡。
「你怎麼不問問我考的怎麼樣?」
「比起成績,我更關心你在學校過得開不開心。」
他捧著她紅撲撲的臉頰細細地看。
他總也看不夠她,她實在太過可愛,喜歡人的心思浮在臉上,怎麼也藏不住,便情不自禁地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上班的時候,一想到你在學校受委屈,我卻不能第一時間出現保護你,我就焦慮的不行。」
他將她抱得緊。
「正好,你們學校法學院的院長邀請我做客座教授,帶一門下學期的實務課,每周一節。比起之前,我總是因為工作太忙不能來學校看你,可以每周見到你的機會我必須牢牢把握住才行。」
他永遠把她當小孩。
對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快樂的活著。
晚飯後,他牽著她的手去附近的商場閒逛,順手為她買下她心儀已久卻因為價格退卻的漂亮裙子。
他從黃牛手裡花高價買下她最喜歡的脫口秀演員的線下專場,只因他不經意捕捉到,她曾在與他吃飯時,一臉失望地盯著手機屏幕自言自語。
「青玉來京雲開專場了,好想去,竟然賣完了嗎?!靠!黃牛票這麼貴?!這個價格,我都能坐在青玉腿上聽了吧。」
她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她正窩在他懷裡抱著平板看劇,兩張青玉專場的紙質門票毫無預兆地落在她的眼前。
她激動地抱著他大喊,「陳宴清,我最愛你了!」
陳宴清得意的嘴角直翹。
和陳宴清在公寓裡的七天,是白橙棠這輩子最想留住的時光。
七天,不過一瞬,又仿佛這些甜蜜的瞬間太過美好,更像一場隨時幻滅的夢。
事與願違,在一起的第二年,陳宴清並沒有接受任職客座教授的邀請,轉而決定接受父親的強勢安排,出國攻讀博士。
一年的異國戀,兩顆相愛的心反覆糾纏。
隔著時差,他們每天都在通電話。
臨近畢業,實習加畢業論文的雙重壓力下,她的精神狀態變得很差。
就連與陳宴清通電話時,情緒也稍稍有些不穩定。
她的脾氣,無論好與壞,陳宴清一貫是照單全收的。
他給她在畢業論文上的助力,給她更為專業的指導。
他見不得她因為學習上的事耽誤吃飯,便拜託自家廚師,一日三餐按時去學校給她送飯。
終於,她以優秀畢業生順利畢業,陳宴清也完成了學業順利回國,倆人就此結束異國戀。
畢業典禮當天,陳宴清捧著一束藍色繡球花,站在距離拍畢業照場地的不遠處。
視線始終跟隨著她鮮活的身影。
她和同學站在一起拍畢業照,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他,他捧著花沖她揮手,沖她笑。
她的心始終為他雀躍。
與同學分別後,她的學士服還沒來得及脫,就一路小跑到陳宴清身邊。
她接過陳宴清遞來的花,還未等他說出那句畢業快樂,她便一頭扎進他的懷裡。
傍晚,他們手牽著手站在學校的圖書館前,拍下了屬於他們的人生照片。
在一起的第三年,她留在京雲,憑其優秀的履歷和出色的面試,收到了來自心儀的設計公司——蒙門設計的入職offer。
此時的她,作為初入職場的小菜雞,為人處世還稍有些生澀。
被前輩無緣無故調侃針對時,她甚至抹不開面反駁,只能回到出租屋裡偷偷地抹眼淚。
陳宴清回國以後,雖比以前更忙了,但每個月總會抽出些時間去她的公寓裡陪她。
那公寓是陳宴清在她畢業之前就為她找好的,性價比極高,安全性更是一頂一的好。
他們沒有同居,陳宴清不是沒有向她提過同居的想法。
「我還沒準備好。」
她總是這樣拒絕。
他便也不再強求。
在公寓裡,她向陳宴清吐槽她的職場生活,向他傾瀉所有她受過的委屈。
陳宴清就一邊為她捏肩,一邊站在她的立場上為她排憂解難,教她如何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反擊。
在一起的第四年,她已逐漸適應職場生活,和陳宴清的感情依舊穩步向前。
第四年冬,陳宴清在臨江遊樂場花高價請設計師為她綻放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煙花。
他捧著一束藍玫瑰向她單膝跪地,伴著熱烈盛放的煙火,給予她終生誓言。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愛你,直到死去。」
她欣喜地接受了陳宴清的求婚,期待著,和陳宴清一起迎接往後的無數個春天。
煙花易冷,美好轉瞬即逝,他們的感情在陳宴清突然消失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