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知春也是個可憐人，聞昭才那么小就……」管家嘆了口氣，「聞家的水，太深了。」
「是啊，」白橙棠將白菊和小雛菊分別放在知春和聞昭的遺像前，眼下只剩落寞，「凡是跟聞家沾上邊的，都沒什麼好下場。」
「覺得不合禮數，所以還是準備了。」再一次，白橙棠對著遺像深深鞠了一躬，身後的管家隨著她也深深彎下了腰。
管家低聲催促：「小姐，還是不要在這停留太久。聞先生下了死命令，不允許任何人弔唁。」
「呵，」白橙棠閉上眼冷笑，應下管家的話，「走吧。」
管家拿出準備好的冰袋，敷在她的臉上，「往後的日子，要苦了小姐您了。」
穿堂風猛地撞進白橙棠的胸口，那涼意貫身而過。
她下意識抬頭望向二樓迴廊，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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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這些我全都沒有印象了。」
「或許我真的這樣做過。也還好我這麼做了，說明我沒有被那群人同化掉。」
白橙棠又向聞應涉坦白，「我唯一記得的就是，宴會過後，季晴帶著白心嬈來了我家。」
她的表情開始痛苦，試圖從腦海中抹去復現的記憶。
察覺到她的沮喪，聞應涉連忙轉移話題，「所以說，是我比陳宴清先認識你的。」
「或許那次宴會，不足以讓我對你產生多深厚的感情，但一定是我想靠近你的開始。」
趁著白橙棠心緒平復了些，聞應涉恨不得將心中所有愛意宣洩：
「我被工作纏身，卻還是忍不住派人打探你的消息。」
「你高中住校，幾乎很少回家。說來可笑，三年來，我一次都沒等到你，唯有一次，輪到我退縮了。」
「你高考那天，我去了你的考點。」
「你那天應該考的很好吧，我坐在車裡，看到你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蹦蹦跳跳的，和同學手牽手有說有笑的回了家。」
「想下車找你，卻突然沒了勇氣，最後，連花都沒送出去。」
「後來，因為家族上的事，我一直待在美國，不過，你拍大學畢業照的那天，我還是去了。」
「你穿學士服的樣子真的好漂亮，臉上永遠笑盈盈的。我捧著花站在離你不遠處，你朝我揮手，我特別驚喜，原來你還記得我。」
「我上前迎你，你卻與我擦肩而過，撲到了陳宴清的懷裡。」
他停頓片刻，難掩失落，「後來，我也在你們學校的圖書館門前拍了一張照片。」
「我知道，一切都晚了。可怎麼辦呢？我還是不想放棄。」
「回了國，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盼著你們分手，我知道我這樣想很陰暗，但至少那個時候，我的理智尚存。」
「如果動用手段，強迫將你們分開，你對我的感情，恐怕就只剩下恨了。」
「我不想左右你，你有你的人生軌跡，我要做的，就是擺平所有你會遇到的不可能性。」
「陳宴清幫你租下的那個公寓，是我的。」
白橙棠驚的忍不住「啊」了一聲。
得到滿意的反應，聞應涉笑著繼續：
「我買下了整棟公寓樓，為了你。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是不會讓陳宴清幫你付租金的。所以，我派人找到了陳宴清的朋友，讓他以房主的名義，給了陳宴清一個人情。」
白橙棠恍然大悟。
寸土寸金的京雲，地理位置何等優異的公寓，價格怎麼能是一個剛參加工作的畢業生付得起的？
心頭一顫，她猛地反應過來，「難道我的工作也是……？」
「那倒沒有，這是你自己的能力，不過，之前一直刁難你的主管是我搞走的。」
「還有，你們公司之前破產重整，翁潤的父親願意出面收購，也是我促成的。」
「其實，你人生的每個重要節點，我都有參與，即使陪在你身邊的那個人不是我。我想著，只要你能幸福，和誰都好。直到陳宴清跑來找我，我才發現，他根本護不住你。」
「他為了討好另一個女人去傷害你，足以證明，他這種人是不能讓你幸福的。」
聞應涉摟緊了她，「就算我是趁人之危，那也是因為他的不作為，我……」
「聞應涉，」白橙棠攀上他的手臂打斷他，「你讓我想起一句話。」
「什麼話？」
「愛讓寡言者長篇大論。」
今天，聞應涉的話格外多。
白橙棠對他的印象，始終淺淺地停留在那些說他涼薄寡情，惜字如金的傳言裡。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在某一天，對著一個女人，講情講愛，恨不得將自己剝個乾淨，捧著一心赤誠。
很多次，白橙棠在某些活動場合偶遇他。
他永遠被一群高層圍著，冷漠地聽著身邊人的匯報，幾乎很少開口講話。
即使是祁懷玉和印風，也不足以動搖他。
他沉默、陰鷙、生人勿近。
白橙棠，真的是他的例外嗎？
這樣想著，一陣輕笑，從她頭頂飄過。
聞應涉一副被看穿的表情，輕輕揉了揉她的頭，「你才發覺我很愛你嗎？」
「真的值得嗎？」白橙棠問他。
聞應涉反握住她的手，颳了下她的鼻子，笑著，「你都成我老婆了，能不值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橙棠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是說為我這樣的一個人。」
聞應涉回的字字鄭重，「白橙棠配得上最好的，最好的感情，最好的人生。」
「如果說非要因為什麼而喜歡你，我的回答是，全部。我愛你的所有。」
他撫上她的臉，卻觸到一滴滑落的眼淚，他的手指如觸電般縮了縮，卻執拗地貼著她的眼角，接住她所有的情緒。
「謝謝，」身下的人聲音不穩，「謝謝你愛我。」
聞應涉輕輕捏了捏白橙棠的鼻子，「我對你說我愛你的時候，你要說我也愛你，而不是說謝謝，記住了沒？」
白橙棠點點頭，回應時，聲音很輕，像羽毛，「我也愛你。」
那片羽毛落下，卻攪得滿城風雨、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