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你不忠,我一直都知道。」
聞應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他父親律所徹底破產的前一年,因為跨界投資失敗,律所就已經陷入了嚴重的資金危機。」
「陳宴清跑到金盞求我注資,我拒絕了他。在我這兒,沒有投資,只有收購,一切裁決權,只能在聞家手裡。」
「可他還是不肯走,直到遇見了張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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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意識到,那天,他來金盞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張儀。」
「他故意讓張儀看見他的落魄,以此來博得她同情。張儀喜歡他很多年了,他清楚的很。」
「他主動向張儀承諾,如果張家願意注資幫律所渡過難關,他一定會娶她。」
身下的人沒了動靜,聞應涉也不再繼續。
黑暗之下,她的話幽幽飄過來,「你繼續講吧。」
沒什麼激烈的情緒,卻也不夠平靜。
聞應涉察覺,「如果不想聽……」
「沒什麼想聽不想聽的,相比難過,我現在反而更好奇,我曾經付出真心的感情,到底能爛到什麼程度。」
聞應涉輕撫著她的臉,藏不住疼惜,又繼續說道:「為了他,張儀求張和忠幫他。張和忠自然是不願意的,甚至連陳宴清的面都不肯見。」
「沒想到陳宴清這麼捨得,為了能見到張和忠,居然把律所最核心的業務給了我,只為讓我出面做說客。」
「我出面,張和忠自然鬆了嘴。他答應陳宴清,只要他和張儀的婚事落定,投資款一分不少送到他手上。」
「陳宴清猶豫了,坦白了正在和你戀愛。但卻一再強調,對你的感情,早就已經變成了兄妹情。」
「他說他當時不夠清醒,把對你的可憐當成了愛,從沒想過和你有以後。」
「呵……」白橙棠冷笑,一字一句地重複,「把可憐……當成愛嗎?」
「為表忠心,他失約了你的生日。他手藝真是好,把張家人哄得開心。我記得,那是你們……」
「第三年。」白橙棠截斷他的話,聲音抖的明顯,「我們戀愛的第三年。」
原來,他的背叛,不止一年。
初遇,曖昧,相戀。
陳宴清都帶著新的人,在本該屬於她的愛戀里重演。
「他後來補償你了對吧?在十字門,巨幕之下……」
他頓住了。
你們接吻。
最後這四個字,聞應涉說不出口。
說了,怕是要瘋了。
他裝作風輕雲淡地繼續講,「張儀知道以後,氣得不輕,哭了很久。張和忠心疼,一氣之下,決定對律所撤資。」
「又一次,陳宴清跪在張和忠面前,向他保證,一定會和張儀結婚,只要再給他些時間,一定會跟你斷乾淨。」
「張儀對他可真是痴心一片,說什麼,只要陳宴清最後娶的人是她,她願意等他。」
「可他一拖,就是一年,拖到最後,張和忠沒了耐心,直到陳家徹底垮了,陳宴清才乖乖和張儀訂了婚。」
從前,白橙棠一直覺得,她和陳宴清的感情很穩定。
陳宴清從沒有給過她若即若離的感覺。
他穩定、溫柔、篤定。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好結果。
不然,他的突然離開,也不會讓她痛苦了這麼久。
她自認為,在這段感情里,彼此坦誠相待。
現在想來,什麼坦誠?不過是她自己蠢。
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回過神,她的呼吸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撫上臉,潮濕一片。
「暫且不談,他對你,到底是出於何種感情,」聞應涉為她擦眼淚,「他一拖再拖,很難不能說是為了你。」
「但,他還是在權衡利弊後放棄了你,因為,他想要的更多了。」
白橙棠攥著聞應涉襯衫的手越來越緊。
「聞應涉,你說的沒錯。」
悲傷到了極點,白橙棠反而平靜了下來,「過去這一年,我確實放不下他。」
她坦言:
「這段感情,太深刻了。深刻到,那些和他在一起時養成的習慣,如今,仍在無時無刻浸透著我的日常。做完了,才後知後覺,又要痛苦一遍。」
「可,直到今天,他、張儀、你,你們每個人都在告訴我,陳宴清早就放棄了我。過去的我,真的好蠢。」
「不是你蠢,是他太會演,你只是單純。」
「單純過了頭,就是蠢。」白橙棠罵自己,「蠢到對他毫無戒備心。」
聞應涉慌忙抱緊她,安撫道:「棠棠,我們不要再為這樣的人痛苦了好嗎?這不是你的錯。」
他捧起她的臉,「我想告訴你的是,用四年認清一個人的本質真的不算虧,陳宴清這個人,功利、貪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所有的所有,都與你想要的感情背道而馳。」
「與他長久地交往,只會消磨掉你,你該慶幸他的離開。」
他清了清嗓子,把話講的鄭重,「棠棠,我和陳宴清不一樣,愛情是不能有功利心的,你想要的那種純粹的感情,只有我能給你。」
「可是,我們的婚姻,不也是因為一場交易嗎?」
聞應涉頓了瞬,毫不猶豫地開口,「是交易,但我們的婚姻不是。」
「我愛你,我不想看你受任何委屈,所以,我一定會不遺餘力地為你除掉曾經欺負過你的人。」
「但,我也有私心,我不想做不圖回報的人,至少在你這,我不想。」
「我要你嫁給我,不是綁架你,是我有自信能給你想要的幸福,我會讓你在和我結婚以後,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坦途。」
「當我從別人哪裡聽說,你被陳宴清的父親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你、有多恨他嗎?」
「他如果真的愛你,為什麼會忍心讓你委曲求全,遷就別人?」
話到深處,他輕吻她額頭。
「棠棠,我絕不會像陳宴清那樣,逼著你遷就任何人,我知道,聞家的事你不想沾。我會尊重你的一切想法,給你最想要的婚姻。」
「我不絕會讓你在我們的婚姻里受一丁點兒委屈。」
「誰說你沒讓我受委屈?」白橙棠推了推他,撇撇嘴,「你不是還教唆別的女人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