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同衾,死同穴

  聞應涉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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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還是多休息一天比較好。」

  白橙棠開了口,聞應涉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沖霍月嬌抬抬手,放她走,「我給你一天時間。」

  「謝了!」霍月嬌回得痛快,看向白橙棠,「那聞太太,我過一會再來看你。」

  「好,」白橙棠抱著被子點了點頭。

  霍月嬌端著治療盤走到門邊,卻又停下,向屋內探回半個身子,囑咐聞應涉:「聞總,這是國內,一定要遵紀守法,算我求你了。」

  聞應涉懶得理她,只低頭幫白橙棠蓋好被子。

  他為她吹乾頭髮,將她擁在懷裡,一勺一勺地餵她牛奶,輕聲細語地問:「溫度怎麼樣?」

  白橙棠垂著睫毛,小口小口地喝著。

  喝的差不多了,她微微向後縮了縮脖子,推開他湊過來的勺子。

  「不喝了?」聞應涉問。

  白橙棠輕輕點頭。

  「好,」聞應涉放下杯子,替她掖好被子,關了床頭燈,「接著睡吧,我陪你。」

  白橙棠縮在被子裡,兩隻手攥著被沿,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她問他:「你不困嗎?」

  「熬過頭了,不太困。」

  聞應涉將她額前的碎發撥開,讓她躺在他的臂彎里,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的背。

  「睡吧,睡多久都沒關係,無論什麼時候醒來,我都在。」

  「嗯……」白橙棠閉上眼,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

  被包裹在黑暗之下的他們,擁抱著,呼吸聲此起彼伏。

  過了一會,聞應涉懷裡的人動了動。

  「聞應涉。」

  白橙棠輕輕喚他。

  「嗯?」聞應涉輕拍的動作不停,吻了吻她的額頭,「怎麼了?」

  「其實……我也不太困。」

  白橙棠從被子裡探出頭,側過身,往他懷裡鑽了鑽,「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好。」

  「聞應涉,謝謝你,」她的側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

  「白橙棠,」聞應涉停下動作打斷他,負氣地捏了捏她的臉,「我最討厭聽你說謝謝,我是你的丈夫,你就不能把我對你的好,當做理所應當?」

  白橙棠在他懷裡蹭了蹭,「我儘量。」

  聞應涉一隻手撐著頭,揉著她的髮絲,「會覺得我殘忍嗎?這麼對待韓央。」

  「不會,」白橙棠一扭一扭地擺弄著他的襯衫紐扣,「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更何況,她該受的報應,遠遠不及她做的這些惡。」

  「但,我也能理解霍醫生,立場不同,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不分善惡。」

  聞應涉神色諱莫如深,「不站隊,只救人,本身就是一種立場,但這,不是聞家的立場。」

  生死分明,以命抵命。

  這是聞應涉在聞家掌權以後定下的規矩,白橙棠早有耳聞。

  雖然,聞家的那些黑色地帶,聞應涉從未讓她沾染分毫。

  「但,你會放她走的對嗎?」

  聞應涉點點頭:「各為其道,不必強求,她不適合留在聞家。」

  白橙棠抿了抿唇,聲音小而輕,「我也不適合留在聞家,你怎麼不放我走?」

  「你確實不適合聞家,」他的呼吸聲愈發沉重,「你適合我就夠了。」

  「而且,」聞應涉手指繞著她的一縷髮絲打轉,「聞太太是不是忘了,你是因為什麼,才願意嫁給我的?」

  「好辦!」她翻過身,發言很是大膽:「你不是每年都會給我很多很多錢?這些錢,是不是你自願贈予我的?」

  「嗯」,聞應涉很配合地點點頭,「白紙黑字,受法律保護。」

  「那好!」白橙棠持續在他雷點上蹦迪,「如果我用這筆錢還我欠你的4000萬,咱們是不是就算兩清了?!」

  「你倒是會算。」聞應涉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她的腦袋。

  白橙棠「哎呦」一聲,捂住額頭,「我開玩笑的。」

  下一秒,聞應涉傾身覆上來,雙臂撐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身下。

  白橙棠咽了咽口水,兩手縮放在胸前,只一抬頭便能感受到他若有若無的呼吸。

  耳邊響起他低沉的嗓音:

  「只有你和我結婚,這筆交易才能成立。」

  他輕咬著她的唇,輕柔地含住她的唇瓣,「棠棠,我們之間,是不會有兩清的那一天的。就算有,往後,我也會用各種手段讓你欠我的更多更多。」

  「可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我了呢?那樣,對我們兩個,不都是折磨?」

  「沒有那一天,我們生同衾,死同穴,我已經做好同你糾纏一輩子的打算了。」

  白橙棠偏過頭去,輕咬著下唇。

  「以後不許再開這種玩笑了。」聞應涉聲音未變,卻還是能聽得出他語氣里的慍怒。

  白橙棠勾上他的脖頸,「知道了。」

  生氣不過三秒,聞應涉又開始擔心她,「把胳膊伸到被子裡去,別凍著。」

  白橙棠無動於衷,「這房間溫度剛好,這被子毯子一層層的裹得我悶得慌。」

  詢問了霍月嬌以後,聞應涉才捨得抽走一層毛毯,「先這樣,不能再薄了。」

  聞應涉又重新躺回白橙棠身邊,摟著她。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但都是醒的,各有各的心事。

  又過了一會,白橙棠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能再問你件事嗎?」

  「嗯?」

  「陳宴清和張儀的婚姻,是不是你促成的?」

  「是。」聞應涉回的乾脆,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為什麼?」

  她等不及他的回應,循著回憶繼續質問,「昨天晚上,張儀來玫瑰園找我宣示主權,給我看了她和陳宴清的許多照片。」

  「那些照片,幾乎都是陳宴清為她和她家人做飯的照片。」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而在那些照片裡,我不止一次看到了你的身影。」

  「也就是說,陳宴清背叛我,你一直都知道,又或者,」她頓了頓,「是你的手筆。」

  「不,」他否認的很快,「我左右不了任何人,這一切,不過都是他的選擇而已。」

  聞應涉思忖良久,終於開口:「棠棠,你該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