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莊園裡的這些天,陳霜何傭人一樣,為了他的婚禮忙前忙後,受了太多委屈白眼,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甚至險些喪命。
她忍氣吞聲背負了太多,到最後,還要被親哥的質問、埋怨。
真讓人心寒啊……
隱忍到了極限,終於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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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棠棠出事的時候,我是沒有在她身邊,但我也不會給她製造危險。我也不是沒有提醒過她,韓央有多危險。」
「如果危險可以預知,我們會這麼痛苦嗎?」
「你為什麼不質問放她走的聞應涉?為什麼不質問推她下水的韓央?」
「咱爸被誰害得摔斷腿,你不清楚嗎?你就是因為太清楚,在這個莊園裡我們誰都惹不起,所以,你才會把你的無能發泄到我身上!」
「你又做了什麼?!你只會像個孫子一樣沉默。連聞應涉問爸為什麼摔斷腿,你都一聲不吭,不敢說實話,更何況是棠棠受了欺負?」
「正是因為知道這莊園裡的人複雜、陰險,我才想趕緊離開這裡,因為,我不想莫名其妙的死掉。」
「張和忠說什麼陳家要家庭完整、和睦才好看,行,我答應,我陪你們演。那我們的命呢?全都要交代在這莊園裡嗎?!」
「白橙棠有聞應涉護著,我呢?你護得住我嗎?就算我真的死在了莊園裡,你會是第一個知道的嗎?」
「你和父親拼了命想進的圈子,有多少人是在意我們陳家人死活的呢?」
「我真的是受夠他們張家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了,從今天起,我要和陳家徹底切割。」
「今天我沒有和你們共苦,以後陳家有了榮耀也不必惠及到我。」
「不,」陳霜何冷笑,「陳家曾經的那些榮耀,也從沒惠及過我。我是棄子,我和我媽都是。」
「從前一直不明白,媽媽為什麼會義無反顧的選擇離婚,現在,我終於懂了,也終於輪到我了。」
「你就安心地做你的棋子吧,以後,陳家的榮耀就靠你了,哥。」
一字一句,扎的陳宴清痛徹心扉。
電話里的聲音歸於沉寂,陳宴清卻依舊保持著接聽的動作。
熱牛奶瘋狂沸騰著。
那隻手還是渾然未覺地懸著,直到被蒸汽燙傷。
「陳先生,你的手!」
廚師驚叫著衝過來將火關掉,連忙拉住陳宴清的手腕察看,「哎呀,陳先生,手背都紅了!我趕緊帶你去處理一下。」
比起廚師的焦急,陳宴清倒是冷靜許多。
他撤回手,拒絕了他,「不要緊的,我自己會處理。」
——
聞應涉抱著白橙棠,衝到最近的客房,一腳踢開門。
「霍醫生呢?」他沖印風吼道。
「她馬上就到。」
聞應涉將她身上的濕衣服脫掉,用乾淨的羊毛毯裹著她,為她輕輕拍干身體。
他抱得緊,貼著她冰涼的臉頰,心比之前更涼了。
霍月嬌帶著她的醫療團隊推門而入。
「聞總,交給我吧,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聞應涉緩緩放開白橙棠,站在床邊不肯走,緊緊盯著眼前昏迷不醒的人。
「熱敷袋。」
護士按照霍月嬌的吩咐,迅速執行,將熱敷袋放好。
「加溫輸液。」霍月嬌看了眼監護儀,「上氧氣。」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期間,霍月嬌給她測了次體溫。
聞應涉心懸著,「怎麼樣?」
「34℃,她的體溫在慢慢回升,」霍月嬌鬆了口氣,「聞總,也多虧了您,但復溫需要時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持續保暖。」
終於,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手指,有了反應。
聞應涉發覺,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在,一直都在。」
熱毛巾換了一次又一次,白橙棠的臉漸漸有了血色,手也終於不再冰冷。
「35℃,」霍月嬌轉頭看向聞應涉,舒展笑意,「脫離危險了。」
聞應涉握著白橙棠的手,緊貼她額頭,如釋重負,「我們棠棠最厲害了。」
「霍醫生!」一旁的護士欣喜地喊,「聞太太睜眼了!」
白橙棠微微睜開眼,眼神渙散,嘴唇輕輕動了動,吐出微弱的氣息,「陳……陳宴……」
霍月嬌倒吸一口涼氣,趁著聞應涉沒反應過來,連忙擋住她的話,「沉是正常的……感覺身體沉是正常的。」
昏昏沉沉間,白橙棠再次閉上了眼。
「棠棠,棠棠。」
聞應涉輕聲喚了她好幾聲,都沒反應。
「霍月嬌,怎麼回事?」
「放寬心,她只是累了,想睡覺而已,」霍月嬌低頭寫著報告,又叮囑道:「但別讓她睡太沉,還需要持續觀察。」
「嗯。」
「今天不要洗澡,你再用熱毛巾給她擦擦身體。一旦發熱,立刻call我,我就在隔壁。」
「行,那我撤了,」霍月嬌收起報告,「看你給她煮了牛奶,別給她喝燙的,要溫的,一次不要餵給她太多,一小勺一小勺的餵就行。」
「知道了。」
一切歸於安寧。
窗外夜色沉沉,屋內亮著暖色的光。
聞應涉坐在床邊,手臂圈著白橙棠。
手指划過她高挺的鼻樑,輕輕的,一點,一點,點著她的鼻尖。
懷裡的人微微動了動。
他收回手,掌心覆於她額頭,另一隻手托起她的臉。
眼角不知是水還是淚。
「對不起。」他為她抹去,又變成了他的眼淚。
一陣敲門聲響起,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條縫,「聞總,張和忠他們一直想進來見見。」
「不見。」
「已經幫您拒絕了。」
「印風,」聞應涉叫住他,「告訴他們,叫張儀在東偏廳等著,如果,她能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清楚,我不會追究她的責任,她的婚禮也會順利進行。但韓央,他們別插手,不然,我連他們一起廢了。」
「是,韓央還在湖裡,看著有點不行了。」
「棠棠待了多久,她就待多久,她就算是死了,我也跟韓老交代的起。」
「是。」
「保鏢抓回來了嗎?」
「抓回來了。」
「送去黑水島。」
「是。」
「不用找陳霜何了,等棠棠醒了再說。」聞應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下去吧。」
「聞總,」印風沒有離開的意思,「其實,陳霜何已經離開莊園了,被人接走了。」
「誰?」
印風戒備,壓低聲音,「聞錚。」
聞應涉抬了抬眼皮,「他回京雲了?」
「對,今天晚上,我們的人親眼看見,聞錚在莊園側門把陳霜何接走了。」
聞應涉冷笑,「他倒是個情種,死裡逃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初戀。盯緊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