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慌了,「可應涉哥要是知道了,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張儀,你清醒一點,」韓央彎下腰與她平視,「她是失足落水,你我都看見了不是嗎?」
張儀猛烈地搖頭,眼神迴避,「不可以,現在是冬天,太冷了。」
「你真是懦弱!」張儀可真是不爭氣,她氣她,給她講所謂的道理試圖讓她清醒:
「你忘了前年的巨幕了嗎?你不是親眼看到他們接吻了嗎?還有臨江的那場煙花?如果沒有白橙棠,這些本該是你的。」
「張儀,你太單純了,陳宴清怎麼可能沒有轟轟烈烈地愛過別人?別再自欺欺人了。」
毒舌吐出信子。
韓央俯身湊近張儀耳邊,「殺了她。」
「我是恨她,」沒有任何猶豫,張儀拒絕了,「但沒必要用這種方式懲罰她。」
「你就是因為活得太善良才會被白橙棠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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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說不通,韓央衝著保鏢高聲催促,「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她扔下去?!」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白橙棠吞沒,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冰冷,灌進口鼻。
她仰著頭拼命地呼吸,兩隻手徒勞地拍打著水面。
身上的衣服貪婪地吸著水,變成沉重的鐐銬,拖著她往下沉。
她脫掉外套,身體輕了些。
好冷,好冷。
身上血液仿佛不再流動。
她的掙扎終於讓她觸到了湖中心的石橋,她用盡力氣,雙手死死抓住石橋邊緣,拼了命地想將身子撐上去。
韓央站在石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白橙棠的狼狽,同那陰冷入骨的湖水一樣。
她享受著白橙棠的掙扎與呼救,期待著,她瀕死的模樣。
「白橙棠,你攪得我們所有人都不得安寧,因為你,陳宴清對張儀不冷不熱,因為你,聞應涉再沒給過我好臉色。」
黑色高跟鞋一點點逼近那正扒著石橋邊緣、毫無血色的手,韓央輕抬起腳,細長的鞋跟空懸,變成一把殺人的匕首。
「不可以,她會被凍死的!」
張儀猛地推開韓央,自己也跌倒在石橋上。
她顧不得自己,將整個身子探出來,向白橙棠伸出手,「來,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剛剛,任憑張儀再怎麼哭求韓央身邊的保鏢救救白橙棠,那保鏢始終無動於衷,同韓央的冷漠如出一轍。
白橙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手交給她後,再無掙扎。
張儀的雙手死死拽著白橙棠的手腕,拼了命地向上拖,「白橙棠,我警告你,你不許暈,你給我清醒過來,我還有帳沒跟你算!」
韓央狼狽起身,不顧凌亂的頭髮、花了的妝,只為將張儀和白橙棠分開,「她是失足落水!失足落水你明白嗎?!還不快走?!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個蠢貨——」
張儀哭著抽出一隻手推開她:「韓央,你有沒有人性?!」
「人性?張儀,你是我的朋友,無論我做了什麼,你都應該支持我,和我一起承擔責任。」
韓央氣瘋了,狠狠揪起張儀的頭髮,「喜歡裝聖母是吧?好,那你陪她一起好了!」
還沒來得及將張儀推入湖中,韓央就被身後突然出現的男人一腳踹進湖裡。
張儀懵了,抬起頭,終於看到了救星。
她帶著哭腔,雙手卻仍緊抓著白橙棠的手腕不放,「應涉哥,快救救她,我沒有力氣了。」
被救上來的白橙棠,蜷縮在聞應涉懷裡,呼吸微弱。
濕透的髮絲凌亂地貼著她毫無血色的側臉,黏著她青紫色的嘴唇。
即使裹著厚厚的毯子,那沉甸甸的衣服貼在身上,寒意早已深入骨髓。
「棠棠!棠棠!」聞應涉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聲音抖得厲害,「我來了,求求你,別睡好不好?」
匆匆趕來的陳宴清站在張儀身邊,目光卻在白橙棠那張慘白的臉上一刻也不肯移開。
他慌了神,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張儀牽著他的手跟他講話,他全都答非所問。
只是聞應涉每走一步,他的身體便也跟著動了動。
「陳宴清!」張儀忍無可忍,甩開他的手。
「今天你背著我去見她,我原諒你。在茶室,你沒有維護我,不肯說白橙棠的一句不是,我也原諒你。我就當你是重感情,想跟她好聚好散。但如果,你真的跟著應涉哥救了白橙棠,甚至表現的比應涉哥還要著急,那麼請問,你把我這個未婚妻放在哪裡?那麼多人救她,不缺你一個!」
「抱歉。」
「就只有一句抱歉嗎?」
張儀氣得要死,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陳宴清沒有拉她,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他忽地停下腳步,「餓了吧?我去給你做宵夜。」
張儀沒理,腳步越走越快。
小廚房裡的人不多,陳宴清選了個清靜的角落煮牛奶。
牛奶在鍋中咕嘟咕嘟。
沸騰的嘈雜聲中,他給陳霜何打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剎那,他不再冷靜,急不可耐地追責:
「我已經不在莊園了,」陳霜何啞著聲音,掩飾著什麼,「我們出來以後,我就讓棠棠回客房了。」
她聽出了陳宴清語氣里的焦急,沒忍住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可迎接她的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你知不知道,棠棠被韓央推到人工湖裡去了!你們去湖邊做什麼?!流鼻血了,為什麼不在客房好好待著,帶著她去外面瞎跑什麼?!這莊園裡的人,多複雜、多危險,你不是不知道吧?!」
「又是韓央?!這個畜生!棠棠現在怎麼樣了?」
「失溫,昏迷不醒,現在已經被送去搶救了,」陳宴清越說越急,「她是陪著你出去的,怎麼她出事了,你一走了之了?」
陳霜何慌忙解釋:
「我們根本就沒去客房,更沒去人工湖。我和棠棠是在玫瑰園分開的。我知道她路痴,所以走之前,我還特意給她指了回去的路。而且,我們出來的時候,韓央不是還在茶室嗎?她怎麼會去人工湖?」
「你很著急離開嗎?!為什麼不把她送回客房再走?!」
「我……」
不對。
「你是在質問我嗎?!」陳霜何猛地反應過來,「所以,哥是的覺得,是我害得白橙棠被韓央推下水的?!」
陳宴清沒了反應。
「你又他媽沉默!陳宴清,你真夠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