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何離開以後,白橙棠在玫瑰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拇指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鑽戒,稜角冷硬,卻昂貴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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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感情,糾纏在兩個男人身上,比想像中要痛苦的多。
他真的愛過她嗎?
他又是真的愛她嗎?
一滴淚落在手背,順著青色血管劃出一道水痕。
清醒過來,她起身離去。
走到分岔路口時,她被身後一道輕緩溫柔的女聲叫住。
「白橙棠。」
那熟悉的聲音並沒有讓白橙棠轉過身,她自顧自的,拐進了左邊的小路。
「白橙棠!」
那女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焦急的,憤怒的。
白橙棠還是沒有轉過身,她只是側過頭,用餘光掃了女人一眼。
「白橙棠,你知不知道,你是小三?」
白橙棠笑了,幽幽轉過身,怨怨地盯著她,「到底誰是第三者,我想,張儀,你比我更清楚吧?」
張儀冷笑著,拿出手機,將一張張照片甩在白橙棠眼前,耀武揚威,「你看清楚,那些陳宴清沒和你在一起的晚上,都在陪我和我的家人。」
「這照片上的所有飯菜,都是他親手為我和我的家人做的,他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討好我。」
一張照片上的日期格外刺目。
5月22日,是白橙棠的生日。
那一天,她推掉了同事和朋友為她的慶生party,做了長長的、浪漫的規劃,只為和陳宴清獨處。
她點了他們最愛的一家中餐廳外賣,陳宴清也派助理送來了黑天鵝蛋糕。
蛋糕盒的最底層,有一個暗格。
助理當著白橙棠的面,拿開底板,打開暗格。
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禮物在狹窄的空間裡爭先恐後地溢出。
助理將禮物一個一個拿出來,笑著對她說:「白小姐,一會還會有花送過來。」
她坐在地毯上,身邊圍滿了禮物。
她不喜歡奢侈品,他就送她喜歡的小玩意,換掉她用了很久的舊東西。
最喜歡的,還是他寫給她的手寫信。
她翻來覆去的讀,把紙揉搓出了溫度。
他真的好會講情,見字如面,她似乎已經被他擁在了懷裡。
她捧著信,手邊的手機發出震動。
她興高采烈的點開陳宴清發來的消息,聊天界面卻只有一句:
抱歉,案子上出了問題,今晚的應酬,推不掉。
笑容瞬間黯淡。
明明,他向她保證過的,她生日那天,他一定會推掉所有的工作赴約。
她雖失望,卻也理解。
畢竟,平日他去她的出租屋找她,懷裡總會抱著一摞厚厚的案卷,邊陪她邊處理工作。
他的辛苦,她看在眼裡,所以,她從不多想。
她收起情緒,靜靜地發了一個「好」。
為表歉意,他向她保證,對於這次失約,他一定會加倍彌補她。
而最後發出的那句生日快樂,她只覺得突兀,尖銳,不合時宜。
可同年的5月22,張儀手機里的陳宴清,端著菜,笑吟吟地回應著正為他解下圍裙的女孩。
時間,不過是他向她道完歉的短短几分鐘後。
這也是陳宴清第一次,沒有陪她一起過生日。
陳宴清後來確實彌補了她,那場面搞得像求婚一樣聲勢浩大。
他為她包下整座電影院,又動用人脈訂到了需要提前半年預約的法餐廳。
日落之前,他們站在繁華的街頭接吻。
身後,是陳宴清為她包下的整面巨幕,巨幕播放著白橙棠最有生活氣息的可愛模樣。
當時,她感動的稀里嘩啦,想著,這輩子,非陳宴清不嫁。
現在想想,他是對她心有愧疚。
但她卻開始分不清,他彌補的,到底是為那場失約,還是為他已經變了的心。
「看清楚了嗎?」張儀滑動著手機里不同飯菜的照片,「你知道我和陳宴清在一起的那些年,他親手為我做了多少頓飯嗎?」
她湊近白橙棠身邊,壓低聲音挑釁:「你剛剛看到的,看不到的,全都是。」
白橙棠不接招,轉而問她:「也就是說,你和他戀愛的時候,是知道他有女朋友的對吧?」
張儀明顯愣了一下,卻絲毫不慌,「知道又怎麼樣?宴清哥跟我說過他早就已經不愛你了,是你死纏著他不放而已。」
白橙棠不怒反笑,「所以,你是在賊喊捉賊?」
「不被愛的——」
「你想說,不被愛的才是小三?」白橙棠打斷她,笑不及眼,「我聽過你的播客,叫《多少情》對吧?有一段時間,我特別喜歡聽。」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卻沒有留給張儀說話的餘地。
「你常給那些為情所困的女人出謀劃策,你曾說過一句話,我印象特別深刻,你說,兩個女人不該為爭執同一個男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結果,你現在跑過來跟我講這些,只為了把小三的帽子扣在我頭上,不覺得有違你的三觀嗎?」
張儀喘著氣,嘴唇輕微顫動著,深色的瞳孔似要把白橙棠吃掉。
白橙棠坦然迎上她極具進攻性的目光,「在社交媒體發布清醒愛情觀的,私下卻知三當三?」
「你跟我講這些,除了能證明陳宴清是一個有道德瑕疵,對愛情朝三暮四的人以外,對我構不成任何傷害。」
「因為對我來說,和這樣一個有道德瑕疵的人談戀愛,會讓我覺得特別掉價,更會讓我覺得,你們是—」
「天—作—之—合—」
她一字一句,順手撫平張儀被風吹亂的衣領,「好好和他相處,把你的人設立住,不比跑過來對我說這些毫無營養的話強上千倍萬倍?」
張儀推開她的手,咬牙切齒,「你倒是尖牙利嘴!」
白橙棠微微一笑,只當是稱讚,反而關心起她:「夜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話落,白橙棠轉身要走。
忽然,她的手腕被身後突然出現的男人一把攥住,幾乎同時,那隻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托起。
身體騰空的瞬間,她驚叫出聲,手臂在空中徒勞地揮舞。
掙扎之際,身後一道冰冷刻薄的女聲發出命令。
「去,把她扔到湖裡。」
「小央,這不好吧?!」張儀出聲阻止,隨後對著男人喝道:「快把她放下來!」
韓央怒其不爭,「張儀,你是傻子嗎?白橙棠都這麼侮辱你了,你還能忍得下去?我可是在為你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