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蓄意而為的刀最痛

  「我爸是被韓央推下去的。」

  白橙棠瞳孔震顫,擰著眉頭。

  「好在那個山不高,底下還有草,不然命都沒了,還是張儀把我爸送去的醫院。」

  「韓央真是又壞又聰明,」陳霜何眺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高山,「她拉著張儀爬的是野山,沒有監控的,想報警都沒證據。」

  形形色色的壞人,白橙棠見過太多。

  為了名聲、金錢、性,爭奪撕咬,暗地勾結,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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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悄無聲息的作惡,將假意做真心。

  反觀韓央,她打明牌,即使闖出驚天的禍,也不會收斂囂張。

  「她把我爸推下去,只是因為我爸在她前面說了句實話。」

  「什麼?」

  「她告訴我爸,她是聞應涉的未婚妻。」

  陳霜何苦笑,「我爸為了在聞應涉朋友面前刷臉,反駁了她,說聞應涉已經結婚了,妻子叫白橙棠,還說了很多你們很恩愛的話。」

  白橙棠睫毛頻繁顫動著。

  怪不得韓央出現以後,聞應涉總是有意無意將她護在懷裡,甚至命令她不許消失在他視線範圍之內。

  那時,她只當是他的偏執占有欲發作。

  「你知道嗎?韓央在費城闖了許多禍,就算是鬧出了人命,她爺爺也會為她擦屁股。韓家的勢力你比想像中的還要大,和聞家又是深交,誰敢忤逆她?誰又不看在她爺爺的面子上供著她?」

  正因背後的勢力龐大,她才會變成一個只願意活在自己世界裡的瘋子,只隨心意。

  既然永遠得不到制裁,那麼人命於她而言,不過就是易碎的玻璃製品。

  發泄情緒時,是可以被拿來打碎的。

  「所以,棠棠,」陳霜何將她攬入懷,「一定要離韓央遠一點,雖然聞應涉這個人……唉,但至少,你待在他身邊是安全的。」

  白橙棠抿著唇,點了點頭。

  陳霜何鬆開手,與她拉開距離,「好了,不說了,我該走了。」

  見她邁開步子,白橙棠一把拉住她,「去哪?」

  「去我男友那兒。」

  「你男友回國了?」

  「嗯。」

  時至今日,即使作為陳霜何最好的朋友,白橙棠也並不知道這個曾經和陳霜何分分合合糾纏四年的男友是誰。

  出於好奇,白橙棠追問過她很多次這個男友的信息。

  她不理解,一向追求轟轟烈烈、坦坦蕩蕩的陳霜何,談個戀愛搞得這樣見不得光。

  但陳霜何對她,始終閉口不言關於她男友的一切。

  想到此,白橙棠又開始心裡不平衡了,心中酸澀地,連要問她的正事都拋諸腦後。

  她脾氣上來,質問陳霜何:「憑什麼我的所有戀愛都對你公開透明,你的戀愛卻瞞著我?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最好的朋友?」

  陳霜何像過去一樣,拿出哄小孩的語氣哄著白橙棠,「哎呀,你當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啦,不是不告訴你,是時機,時機不對嘛。」

  白橙棠抱臂,躲開她的觸碰,「又不對了?什麼時機是對的?站我墳頭上再告訴我唄?!」

  「哎呀,你看你,」陳霜何最怕白橙棠發脾氣,連忙拉起她的手,「我知道,我們約定好要秘密共享的。但,這件事,我真的有苦衷,相信我好嗎?」

  白橙棠聽得雲裡霧裡,卻任由陳霜何牽著她的手,隨後她撤出手,「隨便你。」

  陳霜何笑了,摸了摸她的頭。

  每次倆人有矛盾,到最後,白橙棠都會很傲嬌的扔下一句「隨便你」,算是給了和好台階。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我——」

  白橙棠握住她的手,表情少見的嚴肅,「霜何,我想最後再問你件事。」

  「嗯?」

  「今天晚上,你有沒有給我發消息,說讓我去後花園等你?」

  「啊?我什麼時候約的你?」

  陳霜何一臉茫然,努力在腦海中回憶著:

  「我是想偷溜出來找你,可洪雅一直讓我幫著管家做這做那的,實在走不開。我就想著,乾脆給你發個消息說不約了。」

  「我剛要給你發消息,手機就沒電關機了,我又被洪雅催得緊,就把手機給了我哥,讓他幫我充電,順便替我代你回個話。」

  她在大衣口袋裡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手機。

  這才想起,從儲藏室出來以後,光想著吃飯了,把手機落在了小廚房。

  她撇撇嘴,滿眼無辜,「我是讓我哥拿我手機替我發了條消息,但,我讓他發的是:有事,先不約了。就這一句,僅此而已。」

  「怎麼了?」

  陳霜何彎下腰,手撐著膝蓋,將視線停在白橙棠的側臉上,隱隱約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是我哥拿我手機給你發消息,約你出去?」

  白橙棠連忙躲避她的視線,撒了謊:「當時我也有點事,就沒去。」

  「那就好,那就好。」

  陳霜何鬆了一口氣,

  「差點以為我要闖禍了,莊園人多眼雜,到處都是人肉監控,那些為莊園做事的人表面看著忠心,巴不得搞一些煽動性的謠言尋開心呢,然後再賣給狗仔,又能大賺一筆。」

  「不過,」陳霜何回憶:「如果是以前,我哥是絕不會做這種事的,他這個人太有分寸了,但現在嘛……不好說。」

  她抬起頭,望著隱在烏雲後的月亮,沒有光透過,只有模糊的輪廓。

  「總感覺我哥變了,但又說不清哪裡變了,和他相處,竟然開始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不像他又像他。」

  白橙棠沉默,垂著眸,悲傷黯淡。

  果然,蓄意而為的刀最痛。

  即使冒著風險也要和她了斷,又或者,他是在表忠心。

  為誰表?

  張儀對她的惡劣態度已然說明一切。

  「霜何,你怎麼走?」她回過神來,「他不來接你嗎?」

  「他已經在側門等我了。」

  「用不用我陪你去?你放心,我不看他。」

  陳霜何用指尖輕點她額頭,「莊園那麼大,連個地圖都沒有,你個路痴,自己一個人走得回去嗎?」

  說著,她攬上白橙棠的肩,抬手指向前方某處:

  「往這個方向一直走,有個分岔路口,右邊通往人工湖,左邊是回你客房最近的一條小路,你就沿著這條小路一直走,看到第一扇小門,打開進去,之後的路你肯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