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白橙棠一邊承受學業的壓力,一邊在這個畸形的家庭里忍受著季紅和白心嬈對她的羞辱。
受白心嬈挑撥,她被同學嘲笑,最好的朋友調侃她們是一家五口。她氣不過動手反擊,把那些嘲笑她的人連同白心嬈一起揍的鼻青臉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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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的後果,是她目睹媽媽被爸爸家暴,被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爛衣服,失去尊嚴。
她拼命求饒,順了爸爸的心意向白心嬈道歉,媽媽才免遭再一次折磨。
此後,沈棠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季晴怕是什麼傳染病,趁著白橙棠上學住校期間,擅自將她隔離在環境惡劣的車庫裡足足五個月,並警告身邊人不許靠近,最後,只扔下幾盒退燒藥敷衍了事。
是好心的管家李叔趁著季晴和白心嬈出國旅遊之際,瞞著家中眾人偷偷把沈棠送去醫院,才讓沈棠撿回一條命。
雖得到正規的救治,但自那以後,沈棠的身體每況愈下,醫生說,這是落下了病根。
直到白橙棠考上大學,遇見了陳氏兄妹,她的人生才算迎來第一個春天。
陳霜何和陳宴清,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英雄主義的妹妹,一個對弱勢群體受害從不袖手旁觀的哥哥。
正是有了兩人的幫助,她和媽媽才得以離開白家,從那吃人的魔窟中逃脫,重見天光。
4年過去,媽媽的狀態逐漸向好。
白橙棠也在陳霜何的見證下,答應了陳宴清的求婚。
相戀四年,她和陳宴清終於修成正果。
就當她以為自己將會迎來下一個春天時,她擁有的所有幸福轟然倒塌。
在接受求婚的一個星期後,陳宴清突然丟下婚戒人間蒸發,單方面與她切斷了所有聯繫。
更令她絕望的是,白家公司被查,白永程聯合兩名關聯企業主,炮製了一份補充擔保協議,通過各種暗箱操作迫使沈棠背上天價債務。
沈棠承受不了打擊,躺在醫院昏迷不醒。
樁樁件件如連環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壓在白橙棠心底難以喘息,很長一段時間,她處在崩潰的邊緣,一度產生了了斷自己的念頭。
聞應涉就像是她墜落懸崖時,一棵崖邊的樹。
突然出現,施以援手。
他穩穩的接住她,承受她的所有。
起初,白橙棠對這個僅有兩面之緣,且風評極度危險的男人有著絕對的戒備。
他身居高位,性情冷漠又城府極深,只揮揮手,便可輕易左右一個人的命運。
她仍然清晰記得他來找她時的樣子。
夜幕之下,她被吞入一間黑暗侵襲的屋子。
男人站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黑色西裝襯衣嚴絲合縫地包裹著他充滿欲望的身體。
他挽起的襯衫袖口下露出一截修長的手臂,一下一下玩著手裡的Dupont。
叮—叮—叮—
她走上近前,月光為他投下的影子籠罩她大半。
清脆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腳步也隨之停住。
男人緩緩開口。
「我不僅會幫你媽媽承擔那筆債,還會派最頂尖的醫療團隊為你媽媽治病。」
他打斷白橙棠嘴邊的感激,以投資人的語氣,換取利益。
「但,我從不做虧本生意。」
「你想要什麼?我一無所有,我的命也不值錢。」
男人嗤笑,「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他輕抬手,示意助理將一份文件遞給她。
白橙棠將信將疑地接過文件,打開後驚恐地發現竟是一份婚前協議。
她瞪大眼睛,大腦瞬間宕機。
「我要的是你。要你做我的聞太太,我會為你兜底,為你擺平所有。」
她回以沉默,陳宴清的臉在她腦海中漸漸清晰之時,無數的痛苦向她靠近,她在黑暗中肆無忌憚的流淚。
她清醒過來,仰起頭望著眼前高大的背影,眼前的人,是財富,是權力,是一把優雅昂貴卻取人性命毫不費力的名刀。
她垂著手,雙手握拳。
「我願意。」她停頓了瞬,喉嚨滑動,咽下心中恐懼,終於下定決心,「但,我也有條件。」
「說。」
「我要你,徹底毀掉白家公司。」
男人微微一笑,「樂意效勞。」
作為白家公司最大的投資人,聞應涉下令對財團關聯企業啟動專項審計後,以他為首的圳垣高層,給了白家最致命的一擊。
圳垣向警方提供了白永程進行經濟犯罪的所有證據後,白永程也對此供認不諱。
從此,白家被連根拔起。
白永程雖被判了死刑,可他的情人季晴和私生女白心嬈卻早早地被他頗有先見的送出了國,再無回國的可能。
至此,聞應涉為她了卻心愿,如願將她圈進婚姻圍城。
婚後,白橙棠每每問及聞應涉當年為何願意出手護她,他都只是一笑帶過,「以後你會懂。」
流過指節冰涼的流水抽離她的回憶,無名指上的婚戒在燈光之下散出火彩。
「像聞應涉這樣的人,作為他的妻子,你就應該做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覺悟。」
那女人的話如幽魂陰魂不散,反覆折磨著她。
她苦笑,摘下戒指,隨手丟在水龍頭邊。
他們的婚姻如一潭死水,在他身邊,她始終保持作為聞太太該有的溫柔得體。
她不否認,婚後他確實承擔了作為丈夫應有的責任。
他不再是新聞上那個心狠手辣,連人情道義都不顧的惡人。
在她這,他是一個對她處處體貼周到的完美丈夫。
她胡亂地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她應該明白,再精明的商人,也不會輕易在婚姻里投資下注。
更何況,他是聞應涉,他手握錢權,隻手遮天。
他才是他們婚姻里的主導者,婚姻的走向由他決定,如今他破天荒地縱容女人進入他的婚姻,無非就是這段婚姻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她困意全無,待在家裡,徒增煩惱,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離開。
她打通了閨蜜陳霜何的電話。
「棠棠!怎麼啦?!」對方秒接。
「沒記錯的話,你的清吧剛開始營業。」
「可別提了,今天晚上忽然下了好大的雪,客人少的可憐,正準備打烊呢。」
電話那頭的陳霜何正收著門外的GG牌,驟降的氣溫,凍得她直哆嗦。
白橙棠偏過頭,窗外大雪紛飛。
「心情不好,想去你清吧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