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你流鼻血了!

  對陳霜何而言,在茶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她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心狠一點。

  明明這麼恨父親卻又覺得他可憐。

  她恨他當初執意介入哥哥的婚事。

  為了所謂的「一切為了家族利益」的大局觀,逼著哥哥娶了一個他不愛的人。

  最後讓哥哥淪落到,哪怕一味忍讓,也還是要被奪走自由和話語權。

  明明,她早已和父親斷絕關係。

  可當她眼睜睜地看到他今天這般低聲下氣,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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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哄著陪著,放低身段,心甘情願成為別人嘲弄的對象。

  哪裡還是曾經那個威嚴刻板的父親。

  「霜何,你……你流鼻血了!」

  白橙棠是最先發現陳霜何異常的。

  交談之餘,她的餘光始終都被陳霜何占據著。

  直到,某種鮮艷的、紅色液體,從陳霜何的鼻子下,像毛毛蟲般緩緩向下蠕動著。

  白橙棠猛地回過頭,確認自己沒看錯,慌忙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快擦擦。」

  反應過來的陳霜何連忙低下頭,緊緊捏著鼻翼。

  她前傾著身子,接過紙巾,用紙在鼻子周圍輕輕沾了沾。

  她把帶著血痕的紙巾折出一塊乾淨的地方,反覆在鼻子周圍擦了擦。

  末了,她笑著對白橙棠說:「你不提醒我,我都沒發現。」

  「沒看出來啊~」

  洪雅沖陳霜何嘆了口氣,只覺得被她髒了眼睛。

  「從前看你一天天生龍活虎的,現在體質怎麼這麼弱?尤其是來莊園以後,不是這病就是那病。」

  陳霜何沒說話,臉上的痛苦卻愈演愈烈。

  白橙棠眉心緊蹙,環上她的肩,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帶你去冰敷一下吧。」

  陳霜何點點頭。

  眼見兩人起身要走,洪雅心中萬般不願。

  她有自己的盤算。

  怎麼說,也要趁這一晚上的時間,讓白橙棠和自己變的更加親近才行。

  張家只處在聞家勢力範圍邊緣,僅靠女兒和陳宴清的婚事來達成利益上的共識顯然是單薄的。

  家族頹勢漸顯之時,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用各種方式將眼前這棵大樹抱緊。

  而白橙棠正是最佳切入點。

  她急急出聲挽留,聲音極軟:

  「聞太太,這點小事交給管家去做好了呀,等她回來,你們再聊也好呀。」

  說著,她遞給管家一個眼神。

  管家點頭會意,走到陳霜何身邊,「陳小姐,我陪您去。」

  「讓她們姐倆去吧。」

  聞應涉淡淡掃了眼管家,抬手做了個拒絕的手勢。

  他看向白橙棠,眼神交匯,流轉著只有兩個人才懂的默契。

  「還是讓管家去吧,」洪雅迎上笑臉,「療愈室離這很遠的。」

  「不用這麼麻煩,去客房處理一下就好,我有經驗。」

  說完,白橙棠微微欠身,「那我們就先走了。」

  聞應涉用手指勾住了白橙棠的小指,抬頭問:「真不用我陪你?」

  白橙棠微微彎下腰,搖搖頭。

  「想和陳霜何單獨待一會兒?」

  白橙棠笑著點點頭。

  「那好,我已經讓印風在客房準備好了夜宵,都是你愛吃的。」

  「嗯,我會吃的。」

  聞應涉輕輕拍了拍白橙棠的後腰,「我們可能會談到很晚,不用等我,先休息。」

  「好。」

  兩人一高一低,動作錯位,像在熱吻。

  韓央看在眼裡,她紅唇一抿,手指關節被握響了。

  關門聲落,聞應涉收回落在門口的視線。

  「應涉哥。」

  韓央繞過洪雅坐到他身邊,眼睛彎成月牙,毫不避諱對他愛意。

  「剛剛收到爺爺發來的信息,他還提到了你。」

  聞應涉像是沒聽見她說的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良久,他說:「明天,我會派人送你回美國。」

  韓央的笑容僵在臉上,心涼了半截。

  她對他的那點心思,明晃晃的,任誰都看得清,唯獨他裝聾作啞。

  「我不要回去!」她攀上他的胳膊,撒著嬌,「是爺爺讓我來京雲找你的,讓我回去可以,除非,你答應我,來我房間跟爺爺通視頻。」

  她眼巴巴地盼著他的回應。

  可除了他那隻毫不留情推開她的手,什麼都沒有。

  好不容易等來的,也只是冰冷的質問:「我太太和陳宴清糾纏的謠言,你傳的?」

  韓央劇烈搖頭否認,「不是,我們圈子裡都這麼說的。」

  他冷淡如舊,眉宇間隱隱透著厭煩,「你爺爺沒告訴你,話多必會招禍嗎?」

  張和忠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聞應涉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徘徊。

  他看的清,此時的聞應涉已經耗盡對韓央的最後一絲耐心。

  為了讓接下來的談話變得順利,他審時度勢,也隨著聞應涉的情緒變了臉色。

  「張儀,韓央,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你們先出去,不要搗亂。」

  韓央充耳不聞,卻被張儀一把拉走。

  張儀哄著她,拉她出門:「等他們談完,我再來帶你找他,好不好?不急這一時。」

  ——

  玫瑰園內。

  陳霜何彎下腰,將覆蓋在殘枝枯葉上的薄雪輕輕撥開。

  她折下一支滿是尖刺的玫瑰花莖,又一根一根地拔掉莖上的刺。

  白橙棠叉著腰,站在她身後,滿眼無奈的看著她做著重複無聊的事。

  她們沒去療愈室,也沒去客房。

  從茶室出來的瞬間,陳霜何腰也直了,身體也不難受了,臉上的痛苦表情徹底消失了。

  雖然,幾條細細的血絲還堅挺地掛在她的鼻尖。

  但一點也不耽誤她捏著鼻子,拽著白橙棠往玫瑰園跑。

  白橙棠太了解陳霜何。

  實在是,這鼻血流的太是時候。

  「你是不是吃了我上次送你的那個補品?」她問的乾脆,一針見血。

  「你怎麼知道?」

  陳霜何故作驚訝,捧著臉,裝起崇拜相。


  「你嘴巴里都是那個補品的味道。」

  被拆穿,陳霜何依舊繼續和她嬉皮笑臉,卻被她翻了個白眼。

  那個補品,陳霜何一吃就流鼻血,次次吃,次次流。

  因為這個補品,陳霜何可是打趣了她好一陣子:

  「送這麼大補的東西……暗殺我啊?」

  她忍不住埋怨起陳霜何:

  「你下次能不能用點柔和的方式逃跑啊?畢竟,傷害的是你的身體。而且,如果你想走,我完全可以直接帶你走啊。」

  陳霜何扔掉手裡的玫瑰花莖,抬手沖她擺了個叉的手勢。

  「可別,你和聞應涉結婚,日子本來就不好過。他不喜歡多管閒事,這次你仗著他幫我撐腰,他肯定又要得寸進尺地欺負你。」

  「他不欺負我的,」白橙棠在她眼前慢慢轉了一圈,「你沒發現我比之前胖了不少?」

  「我懂,壓力肥。」

  「什麼壓力肥?」白橙棠站定,推了她一下:

  「是他把我餵的很健康。都怪他,做飯太好吃。其實,除了做飯,他平時說話做事都還挺順我心意的,除了那次,我們沒什麼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