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剛回國,對國內的一切都還不熟悉,我爺爺的意思,是讓我去你家,這樣我在國內遇到什麼困難,應涉哥方便隨時照顧我。」
「照顧?」聞應涉甩開她的手,「韓央,你已經成年了。二十歲的人,連自理能力都沒有?」
他的聲音平靜依舊,說的話卻字字誅心:
「你在京雲有這麼多朋友,認識這麼多長輩,哪個人不會看在你爺爺的面子上教你?」
周身投射過來的視線如數把銀針,刺得韓央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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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聞應涉對她,如親妹妹般疼愛。
白橙棠出現以後,一切都變了。
又或許,什麼都沒變。
韓央心有不滿他對她的不越界,這麼多年,她還是要委身做他的妹妹。
「我——」
「聞韓兩家是世交沒錯。」
聞應涉打斷她,韓央對白橙棠的挑釁,他看在眼裡,同她講話時,語氣總是沉的。
他圈著白橙棠的腰,把她護得緊,當著所有人的面宣示主權:
「白橙棠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妻子。夫妻一體,你輕視我的妻子,就是在輕視我。」
韓央慌了,「應涉哥,我沒有這個意思。」
「如果,你想仗著你爺爺的那點面子,在我的地界上撒野,隨意挑釁我的人——」
聞應涉看著她,一字一句,凜若冰霜。
「京雲你就不要再待了。」
話落,他牽起白橙棠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韓央頂著通紅的雙眼,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指甲嵌入掌心。
周圍悉悉簌簌聲吞沒了她的自尊。
為了白橙棠,他是鐵了心要攆她走。
人已散盡,她卻仍站在原地。
淚珠砸在地板上,她的嘴裡還在念著:
「他要趕我走,他要趕我走,殺了白橙棠,殺了她!」
張儀走過來,抱緊她,輕拍著韓央的肩膀,寬慰她:
「應涉哥他嚇唬你的,他不是真心想趕你走的,他從前那麼疼你,捨不得讓你走的。」
「對。」
韓央用紙巾擦掉臉上的淚水,對自己洗腦:
「應涉哥最疼我了,他怎麼會忍心丟下我不管呢?分明是白橙棠故意在應涉哥面前裝可憐,故意挑撥我們的關係。」
「是,」張儀應和著,「我都看見了,白橙棠她一向喜歡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可憐樣。」
「對!應涉哥,只是一時被她蒙蔽了。」
韓央順勢接過話頭,突然靈光一現,一改沮喪,陰雲轉晴。
「應涉哥在美國在我家借住那陣子,特別在意我身邊有沒有男人,只要我跟別的男人走得近,他就會出現,用各種手段讓那些靠近我的男人離開我。」
「你看,」張儀順著她的話,「這不足以證明,他心裡還是有你的嗎?」
「可他從來不肯跟我有任何肢體接觸。」
韓央的情緒急轉直下,想起往事,難免悲傷,「連和我牽手,他都十分牴觸。」
「愛一個人不都是小心翼翼的嗎?」
張儀不忍心看她萎靡,「那時候你還是未成年,他要是真碰你,那他才是真畜生。」
韓央被逗笑了。
張儀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臉,隨手掏出粉餅為她補妝。
「好啦,小花貓,不要難過,一起去吃飯,你可是我們家的貴客,這次回京雲,可不許走了。」
——
晚宴散場,賓客陸續回房。
一場下來,聞應涉雖是陸陸續續推了不少牌局。
但張和忠宴後餘興正濃,硬是拉著聞應涉到茶室再敘一敘。
盛情難卻,加上得知陳宴清也在。
聞應涉裝著勉為其難的樣子接受了。
喝完酒,這會兒,白橙棠只覺得整個人精神的很,便隨著聞應涉一同去了茶室。
一路上,聞應涉時不時俯下身, 湊向白橙棠耳邊吐出柔和氣息,殷勤地關切著:
「腳累不累?」
「給你準備了拖鞋你又不肯穿。」
「不用勉強,回客房休息吧。」
白橙棠聽煩了,一個勁的搖頭,「一直坐著,腳不累的。」
「我又不傻,痛了我會跟你說。」
「我現在清醒的很。」
「還有,你很吵。」
雖然是白橙棠的碎碎抱怨,倒是讓他聽的身心舒適。
但又怕老婆不開心,連忙柔聲細語地哄了句:「你願意陪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說完,乖乖閉上了嘴
白橙棠沒有理,自顧自地喃喃道:「怎麼沒看見陳霜何?」
「陳霜和已經在茶室了。」
洪雅笑意盈盈地走過來,自然地挽起白橙棠的胳膊。
「聞太太,你找她做什麼?」
洪雅向來聽不得陳霜何的名字。
想起她來,神情里總是會不經意流露出某種厭惡。
若不是因為寶貝女兒對陳宴清情根深重,陳宴清也是入不了她眼的。
「我—」
凡是涉及陳霜何的話,洪雅永遠懶得聽。
她自來熟地攀上白橙棠的肩膀,順勢開口,輕巧地堵住了白橙棠到嘴邊的回答:
「我女兒和她姐妹在小宴會廳辦了一場小型舞會,馬上開始了,聞太太,有沒有興趣和她們一塊玩?」
白橙棠沉著疲憊推拒,「不了,張太太,我想去茶室坐坐,和你們聊聊天。」
洪雅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瞅瞅聞應涉,瞅瞅白橙棠,擺出一副我都懂的笑容。
「知道你想陪著你先生,你先生平時工作那麼忙,好不容易有了空閒,自然是要把時間騰出來給他的。」
白橙棠淺淺笑著,沒什麼情緒。
「從前,被那些風言風語騙了,今日一見,沒想到你們的感情這麼好,說是新婚夫妻都不為過。」
洪雅越說越起興。
「聞先生真是疼你,聞太太,你真是命好,不像我女兒,唉。」
一聲悠長哀嘆,萬般無奈。
「怎麼?」聞應涉出言,更像質問,「對女兒的未婚夫不滿意?」
言多語失。
畢竟是聞應涉幫女兒在中間牽線搭橋。
要聞應涉幫忙一次,著實不容易。
洪雅忙不迭找補,陪著小心:
「陳宴清這個人,呆板木訥,同我女兒在一起,笨嘴拙舌,講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來哄我女兒開心。」
「雖然,對我女兒專一,也時常陪著,卻總感覺倆人不親不熟。外人見了,只覺得貌合神離,不像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