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海頓的弦樂四重奏,白橙棠挽著聞應涉現身宴會廳,腳下的紅毯淹沒雜音。
低語交談聲落,周身無數目光停留。
白橙棠化著淡妝,頸後挽著低髮髻,一襲鎖骨微露的翡冷珠光緞垂墜禮服,襯得她嫻靜柔和。
她挽著聞應涉,朝經過的賓客微微頷首致意,一顰一笑,生動撩撥。
儘管,她已盡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身邊人本身就足夠喧賓奪主。
即便聞應涉今晚穿著裁剪低調的深灰色高定西裝走在人群最邊緣,大廳里的目光和話題,還是會若有若無地飄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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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落座,上前攀談者絡繹,巴結者不在少數。
聞應涉向來惜字如金,只一眼,他便清楚眼前來者的分量。
縱然外界吹噓得再厲害,落入他眼的,也不過是虛浮。
至於對他毫無價值可言的人,他連表情都吝嗇施捨。
只不過,也有越軌的時候。
涉及白橙棠感興趣的話題和項目,他會主動聊一聊,讓白橙棠借著他的勢為她的公司拓展人脈,發展業務。
白橙棠坐在他身邊,被他一隻手圈著腰,護得死死的。
與之交談的人全都看在眼裡。
二人婚姻關係破裂的揣測不攻自破。
但宴會上總有幾個頂風作案的,試圖拿女人換資源。
甚至當著白橙棠的面慫恿身邊的女伴向聞應涉投來曖昧不明的邀請眼神。
目光交匯剎那,聞應涉不需要做過多思考,眼前人的動機便一清二楚。
他卻始終不發一言,拋出態度。
對方心領神會,再執著下去,怕惹的聞應涉藉此出手。
誰人不知,聞家內鬥時,他吞併了父親和親哥聞錚的所有產業後,將他們驅逐出國。
他將父親送進利維亞島的精神病院「養病」。
至於親哥聞錚,被他扔到蛇島上至今生死未卜。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祁懷玉和印風作這樣的最強輔助。
微微一出手怕是偌大的家族企業也招架不住他的吞併勢力。
哪怕是為了家族,投機取巧的也不敢再耍額外的心思。
聞應涉應付的遊刃有餘,白橙棠倒時不時心猿意馬。
不因別的,白橙棠臉面薄,總希望在這種場合,聞應涉的占有欲應該適當收一收,最好,連碰都不要碰她。
可他永遠我行我素,總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我知道,這裡有你討厭的人,有我在,你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也無需恭維任何人,喜歡就聽,不喜歡就叫他們住嘴,一切按你的心意來。」
確實如此,在聞應涉面前卑躬屈膝試圖與之結交產生聯繫的某些,曾經作為白橙棠的甲方,仗著自己的資歷和雄厚的家世背景在職場上刁難過她。
可一旦站在聞應涉面前,便都唯唯諾諾,再無人模樣。
面對坐在他身邊的白橙棠,他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不約而同地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最後,擺出一副面善心善的和藹模樣,連眼神都清澈了幾個度。
為首的中年男人更是把她誇得天花亂墜:
「聞太太年紀輕輕就做了設計首席,真是年輕有為啊!當初您為WAT旗艦店策劃的開幕盛典實在太過亮眼,您在設計界可是有口皆碑的。」
「您過獎了。」
白橙棠賠笑,卻早已在心裡手撕了他八百遍:
當初罵我罵的最狠的就是你,髒活累活也都任勞任怨地幹了。
最後成了,又開始挑刺,尾款攥在手裡死活不給,一拖再拖。
合法要債的方法用了一百種,就是一句話:沒錢!
她脾氣上來,陰陽怪氣地補了句:
「最終版方案落成,還是您決策有方。畢竟一路下來,全靠您督促我們通宵改方案,讓我們一遍遍調整修改。」
最終版的市場反響並不好。
決定用白橙棠初版方案的那一刻,白橙棠只想殺人。
被坐在她身邊的聞應涉冷著臉死死盯著,中年男人心虛找補:
「哎呦,您說的哪裡話,如果沒有您的策劃——」
白橙棠打斷對方的馬屁,「那尾款,可以打給我們了嗎?」
「當然,當然,今晚就讓財務打給您。」
「不是打給我,是打給我們公司,蒙門。」
「是是是。」
聞應涉在場,接話的中年男人冷汗簌簌,直扮委屈:
「聞太太,不是我們故意拖您尾款,實在是,最近大環境不好,我們也有一大家子要養,這資金實在周轉不開。」
中年男人抬抬眼皮,偷偷地瞄了眼聞應涉的反應。
又隨著聞應涉的視線轉移到白橙棠平靜的臉上。
白橙棠給了個台階:
「企業有困難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雙方都有契約精神,合作才能長久不是?」
「是是是。」
「那,WAT明年的高定系列發布秀——」
中年男人積極回應:
「這一次,我們和蒙門一定會合作的非常愉快!尾款您更不用擔心。」
白橙棠笑著點點頭,「那,合作愉快。」
中年男人喜極而泣,點頭如搗蒜,「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聞應涉凌厲的視線歸於平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想來因為白橙棠,聞應涉並沒有追究他。
他可以對白橙棠玩道德綁架,但聞應涉這種行事毫無顧忌的人,跟他玩花樣,只能落得個悽慘下場。
祁懷玉和印風遠離話題中心,站在人群邊緣,視線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白橙棠和聞應涉兩人。
聞應涉低著頭在白橙棠身邊耳語的討好樣,祁懷玉見了直皺眉。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向身邊的印風問道:「他們倆和好了?」
「應該吧。」
印風忙著品酒,敷衍著回了句,對自家老闆的八卦絲毫沒有深入研究的想法。
祁懷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得意味深長。
「看到自己老婆為別的男人哭的昏天黑地還能原諒,真想請教一下白橙棠,怎麼調的?」
他太了解聞應涉過去的脾性,以至於見到今天的他,總有一種他被不乾淨東西上身的詭異感。
過去的聞應涉,身邊從不缺女人,再嬌媚的、再熱烈的撲上來,身上也從不沾上一點女人的痕跡。
之前不是沒有合作公司自作聰明,往他下榻的酒店房間送了許多穿著清涼的性感女人。
但第二天,那家公司就在業內徹底消失了。
祁懷玉始終覺得聞應涉在選擇伴侶方面眼光挑剔,對待感情更是高度潔癖。
直到知道聞應涉親口對他承認,白橙棠就是他日夜惦念的聞太太。
他震驚,倆人不相配到甚至可以產生生殖隔離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