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該去的

  白橙棠放下手中的碗,一臉淡漠,不急不緩地向他解釋,「陳霜何告訴我的。」

  她說了謊。

  其實就在剛剛,她接到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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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陳霜何名義打過來的電話,傳出來的卻是令她熟悉又痛恨的聲音。

  「棠棠,我是宴清,最近還好嗎?」

  他毫無邊界的問候,令白橙棠失措。

  那樣親密的稱呼,本不該再出現在他的口中。

  「平安夜,我的婚禮,你會來嗎?在棲雲山莊。」

  一瞬間,她的視覺失焦,腦中發出一聲巨大轟鳴。

  大屏還在放映著《傲慢與偏見》里男主達西向伊莉莎白告白:

  「我愛你,熱烈的愛著你,請給予我的榮幸,接受我的求愛吧。」

  她失神。

  怪不得今晚在銀榮,陳霜何看向她的眼神里總帶著一股憐憫的欲言又止。

  要她在白橙棠面前坦白,她哥要帶著未婚妻回京雲舉辦婚禮,她始終於心不忍。

  白橙棠倏地掛斷電話,仿佛這一切從沒發生過,卻情不自禁地顫抖著嘴角。

  伊莉莎白拒絕了達西:「我感激你的掙扎,並且我非常遺憾給你帶來了痛苦,相信我,這些都是無心之過。」

  一年未見,再聯繫時,留下痛苦又離開。

  他對她真的好殘忍。

  「你希望我去嗎?」

  白橙棠看著聞應涉眼睛,直入他琢磨不透的情緒里。

  聞應涉沉默。

  他沒她想像中坦然,一條青筋順著脖頸蜿蜒而起,在他越發沉重的呼吸里,一下又一下地跳動著。

  「我該去的。」

  白橙棠用竹籤叉起一顆藍莓,「你不用對我隱瞞,畢竟我現在是聞太太。」

  她心不在焉地轉著竹籤,聲音輕了下來:「你圈子裡的那些人,都在說你冷落我、厭惡我,甚至還會動手打我。」

  「我不喜歡聽這樣的話,一個字都不喜歡,」她抬頭望他,目光清凌凌的,「我知道,你為了我,處理過很多造謠我們關係的人。」

  「可流言就像野草,即使今年除乾淨了,來年只會長得更瘋。」

  這個道理,白橙棠後知後覺,她反握住他的手,「或許選擇在你的圈子裡不公開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即使這種想法是她先提出來的。

  結婚一年,她從未以「聞太太」的身份,與他並肩出現在公開場合。

  她有意避嫌,即使二人出現在同一場合,也沒有人會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她覺得無愛的婚姻不必太過張揚,卻忽略了常常處在社會焦點之下的聞應涉。

  在京雲,誰不是看他臉色辦事,他的喜惡在某種意義上更像一種隱形標準。

  在「聞應涉厭惡妻子」的流言之下,妻子便是他的「惡」,與她有關的一切,便都是惡。

  這種標準帶來的惡劣影響一度蔓延至她任職的公司。

  圈子裡消息互通,資源共享,尤其是在設計界有話語權的那些大佬們,心照不宣的對她所在的公司進行軟排擠。

  什麼項目競標陪跑,尾款被拖著不結,數不清的太多太多。

  究其原因,白橙棠心知肚明,是自己的私人問題連累了公司。

  她清楚,一切壞結果,都是和聞應涉結婚以後開始的,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

  「我們的婚姻,應該沒有什麼拿不出手的地方吧?看見自己過的幸福,對討厭我的壞人來說未嘗不是一種的報復。」

  話落,聞應涉扣住她的後腦深吻。

  白橙棠嘴裡的藍莓還未來得及咽下,就被他的強勢占據。

  嘴裡的薄荷味消失了,只有藍莓的香甜纏綿交織。

  她雙手在他胸前用力試圖將他推開,他卻傾身親的更深了。

  她感受他胸前劇烈的起伏,卻猛地在他腰間掐了一把。

  他「嘶」了一聲放開了她,隨後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幹嘛突然親我?」白橙棠撇撇嘴,偏過頭去。

  聞應涉順勢吻了下她的臉頰,肆無忌憚地從身後摟住她。

  「你願意給我名分,我很開心。」

  白橙棠勉強扯出一抹笑。

  究竟為了誰,心中一清二楚。

  成全彼此,倒也不差。

  過了一會,聞應涉突然問她:「在你心裡,陳宴清是壞人?」

  「不,他什麼都不是。」

  「怎麼講?」

  「你很在意他?」白橙棠略過他的話反問。

  「我是在意你。」

  聞應涉靠著她肩膀,語氣軟綿綿的。

  「陳宴清回京雲舉辦婚禮,我很意外,也很惶恐,他傷害過你,我本不該允許他再回京雲。可他未婚妻的父親與我有舊,兩家之間牽扯的利益鏈龐大複雜,我左右不了他的決定。」

  他的手裹著她的手,「其實,如果陳霜和不告訴你這件事,我是想對你一直瞞下去的。」

  「我不想讓你不開心,更不會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

  「聞應涉。」

  白橙棠打斷他即將溢出的情感。

  「嗯?」

  「你知道為什麼,在我這,陳宴清什麼都不是嗎?」

  她嘆了口氣,說著連自己都難以分辨真假的話。

  「因為不在乎,所以沒有身份。」

  「而且,」白橙棠抬手撫摸著他的臉,「我現在是你的妻子。」

  ——

  平安夜前一天,新聞界大佬張忠和在棲雲山莊辦了一場婚前晚宴。

  邀請的都是各行業翹楚。

  而聞應涉,作為這場晚宴的壓軸嘉賓,他的出席消息,給足了這場婚禮的份量。

  午後。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Boat Tail緩緩駛過棲雲莊園大門,沿著林蔭車道行進,最終停靠在莊園前庭。

  等候多時的侍者上前為后座的賓客打開車門,微微鞠躬以示歡迎。

  車上的男人下了車,轉過身向車裡的妻子伸出手,溫柔輕喚了一聲,「棠棠,我們到了。」

  白橙棠有個壞習慣,凡是坐車超過一小時就會睡著。

  棲雲山莊地處京雲遠郊深處,三小時起步的車程,想想都覺得困。

  下了車,她依舊神志惺忪。

  站在迎賓紅毯起始,陣陣涼風吹的她清醒了些。

  她身披男士黑色大衣,身著莫蘭迪色系長裙,氣場溫柔。

  透過落地窗環視著紅毯兩旁設計頗為考究的景觀園林,她情不自禁感嘆了句,「環境真好啊。」

  聞應涉牽著她,與她十指相扣。

  「我在這邊房產很多,喜歡這邊的話,我常帶你來這住。」

  「嗯,謝謝。」

  聞應涉捏捏她的手,「應該的。」

  看到二人,張和忠帶著其夫人和女兒自正門台階快步而下,熱情洋溢地迎接二人。

  「還好我們提前了半小時在這等您,」張和忠緊緊握住聞應涉伸出來的手,「一路上還順利吧?」

  聞應涉回以標準的社交笑容,微微頷首,「恭喜。」

  張和忠抬臂,做出引導手勢。

  「聞總,我們邊走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