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掉幾次,那振動反而變本加厲。
被煩透了,聞應涉接起電話。
「陳宴清,你他媽最好有事!」
「聞總,我知道您沒睡。」
電話那頭不打算給聞應涉見縫插針的機會,把話說得隱晦:
「今晚是您出手為我的人解了圍,非常感謝,也十分抱歉給您添麻煩。」
「你的人?」聞應涉冷笑了聲,「你在替誰道謝?你的妹妹?還是我的妻子?」
陳宴清不接他的話,對他的反問置若罔聞。
「我妹妹的醫藥費已經打到您的帳戶上了。鄭見成在大學的時候騷擾過棠棠,但他父親背後勢力龐大,雖然鄭見成當時受了處罰,但棠棠也受了不該受的委屈。他父親的公司有問題,我查過—」
他一口棠棠,一口棠棠的叫,讓聞應涉很是惱火,覺得自己當初對陳宴清還是太寬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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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伸到別人家事上?」
他生硬打斷,「和張儀的婚禮在什麼時候?」
「12月24號。」
「喜歡我訂的日子嗎?」
陳宴清聽得出他話里的譏諷,緘口不言以示抗拒。
在聞應涉這,不是所有人的沉默都是有價值的。
如果不是因為白橙棠,陳宴清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是給他跑到他面前張牙舞爪的機會。
他可不做什麼慈善家,得他幫助,就要承受羞辱。
「陳宴清,你記住,你和你家族現在所能擁有的一切都是我施捨給你的,我看你是忘了你父親當初是怎麼低聲下氣求我救你們陳家的?」
這是陳宴清一生的痛。
曾經在上流社會聲名顯赫的父親,拋棄尊嚴與顏面,放低姿態,當著律所所有合伙人的面,跪在聞應涉腳下卑微祈求他的放過。
「律所是我們陳家三代人的心血,是我貪心,還請聞總網開一面,放我們律所一條生路吧!」
回應他的,是聞應涉極致的冷漠。
他慢條斯理的點燃一支薄荷煙。
薄荷煙燃了將近二分之一,他都沒有回應的意思。
沒有人敢催他。
因為他們知道,哪怕只是聞應涉輕飄飄的一句,亦可結束他們的職業生涯。
良久,聞應涉終於捨得開口,用審視物品的眼光上到下打量起陳宴清,「如果你願意和我做筆交易,我會考慮陳家律所的未來。」
「好。」
就這樣,陳宴清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答應和他做交易的那一刻起,灰飛煙滅。
廚房裡的水在沸騰,伴隨著熱烈翻滾的白浪,無數暴動的聲音在尖叫。
聞應涉手指轉動開關,按下暫停,一切重歸平靜。
「陳宴清,記住我對你的恩情,記住我施捨給你的權力,更要記住不要對恩人的妻子太過關心。」
——
白橙棠今天格外的累。
一晚上發生了太多事,情緒起起伏伏,精神和身體通通燃盡了。
哄了自己好久,她才捨得從床上爬起來洗澡。
她穿著浴袍從浴室里走出來時,還在用毛巾擦拭著滴水的頭髮尖。
今晚,她只是潦草地吹了吹髮根,胳膊抬的太久,總覺得頭暈。
她一邊往床邊走,一邊點開陳霜何發來的無數條消息彈窗:
陳霜何:你說他試探你?
陳霜何:媽耶,真搞笑,他都29了,生日蛋糕都要放壽桃的年紀了,竟然還玩這種小把戲?!
白橙棠:誰知道。
陳霜何:咱可不能輕易原諒他,今晚你可沒少挨折騰,這全都該賴他。
白橙棠:我已經不打算理他了。不管他了,你的傷還好嗎?
陳霜何:哎呀,還好,還好,你都問我八百回了。先不說了啊,我這邊有點事,一會我們電話聊。
——
聞應涉端著夜宵在二樓轉了很久,才找到窩在影音室沙發上的白橙棠。
她正抱著靠枕,撐著腦袋目不轉睛地刷她最愛看的電影《傲慢與偏見》。
白橙棠鍾愛電影和小說。
剛結婚那陣,白橙棠對於和他共處一室表現的極為抗拒。
媒體口中的聞應涉手段冷血,待人接物冷漠至極,形象實在太過負面。
受外界聲音影響,她下班後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留在影音室,從來都是一個人。
聞應涉從不去打擾,就算是來,也只會在提醒她吃飯時出現。
「吃完飯再看好不好?餓著肚子怎麼行呢?」
漸漸,她對他卸下防備,客套地向他發出邀請。
「要一起看嗎?」
聞應涉每次都迅速應下,生怕晚了一秒她就會反悔。
後來,即使工作再忙,他也會抽時間在影音室陪她一整晚。
每次同她看電影前,他都會為她準備好水果和她喜歡的零食。
他很享受這樣的時光,即使兩人交流甚少,即使兩人坐在一起隔著一條銀河的距離。
時間如流水,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一度到了負數。
當聞應涉把夜宵放到白橙棠面前的桌子上時,白橙棠還在用浴巾擦頭髮。
「知道你沒睡。」
眼前的光線被擋住,她也只是抬頭掃了一眼,見是聞應涉,也沒有過多的反應。
「吃點好不好?」
聞應涉坐到她身邊,話裡帶著諂媚,「折騰了一晚上,再不吃飯,就沒力氣凶我了。」
「沒胃口。」
白橙棠反應冷淡,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她尷尬卻又裝模做樣冷臉的樣子不由得讓聞應涉內心掀起一陣波瀾,他情不自禁地環上白橙棠的肩膀,一把摟住了她。
「去,離我遠點,」白橙棠推了推他,「我要吃飯。」
「我餵你。」
「不要。」
聞應涉捏捏她的臉,被她一個眼神嚇退了,悻悻地縮回了手。
白橙棠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喝,聞應涉就在一邊用吹風機為她吹頭髮,嘴裡還念叨著:
「不吹乾怎麼行,晚上睡覺會頭疼。」
「手累,懶得吹。」
「把你老公當擺件?你老公最會幹這種活。」
白橙棠懶得理他,只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結婚這麼久,她還是無法適應老公老婆這種稱呼。
一碗雞湯斷斷續續地喝完,頭髮也被吹乾,聞應涉關掉手裡的吹風機,自然的挑起話題。
「棠棠,在平安夜有一場宴會——」
白橙棠放下碗。
「你是想跟我說,陳宴清的婚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