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橙棠抬起腕錶看了眼時間,整個身子軟了下來。
今天是10月15號。
而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是10月2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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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橙棠垂著手不安地攥緊拳頭,臉上卻強撐著風輕雲淡:「不管怎麼樣,在這段婚姻里,我對你,始終問心無愧。」
聞應涉眼神陰冷:「問心無愧?對我事事順從,事事只考慮我,就是問心無愧了?」
「至少我不會惡劣到像你一樣降低自己的道德標準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話音未落,他重新將她拉回床上,將她壓在身下,一隻手輕易攥住了她的兩隻手腕。
他帶著她的手腕強制壓過她的頭頂,他不想再忍了,暴烈地撕扯掉她的襯衫。
「聞應涉你別—」
他忽略她的求饒,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跟我講尊重講體面是吧?!跟我講問心無愧是吧?!和我結婚,可真是委屈你了。」
「放開我!」白橙棠逃避他的目光,慌亂掙扎。
「白橙棠,你以為我不說,就是我不知道?我們結婚的前半年,你有多少次,半夜跑進客房抱著陳宴清送你的玩偶哭?」
他哽咽,「你在我們的婚姻里,把所有的情緒都給了陳宴清吧?!那我呢?好像我才是你的丈夫吧?你給我什麼了?不冷不熱的態度?沒事,我理解,我都可以的敷衍回答?」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要的不是你的妥協順從。我想要你的情緒,你的淚水,你最真實的樣子。你是我的妻子,憑什麼要給別的男人特殊對待?」
他的指腹拂過她無名指上的戒痕,面色陰鬱,「你給過我尊重了嗎?」
他的溫柔統統被不理智壓倒,完全忽略掉她的疼痛,咬破她的唇,直到那味道溢過兩人唇齒。
他顫抖著聲線質問:「白橙棠,你演的累不累?」
白橙棠咬著唇,蜷縮在他身下崩潰的哭,哭到肩膀劇烈顫抖,手指甲陷入他的手臂。
「聞應涉,我討厭你。明明是你先拉快了我的人生進度,從被分手到跟你結婚,不過短短几天。」
「抽離一段感情是需要時間的,我是人,不是機器,不是說刪檔以後沒了痕跡就可以像無事發生一樣,那是我真真切切付出過真心的四年。」
「你為我做了那麼多,我尊重你,感激你,所以,在你面前我努力掩蓋掉我消極的情緒,做一個體貼的妻子。」
「可我也需要發泄不是嗎?難道我要在你面前,明目張胆地為我曾經四年的感情傷心嗎?」
「我傷心的又何止那四年?媽媽因為那筆債受打擊住院,差點沒醒過來,現在想想都會害怕,你沒出現之前,我真的覺得我這輩子算是走到頭了。」
白橙棠撇著嘴抽泣,眼裡裝著一汪清潭,她哭的鼻尖紅紅,可憐兮兮地吸著鼻子。
「你說我這一年,對你不冷不熱。可去年經歷了那麼多,讓我那麼痛苦,折磨得我只剩下消極情緒了,可這些情緒又不是你造成的,我又怎麼能給你呢?」
她這樣委屈,聞應涉的心裡開始一抽一抽的疼,理智也漸漸恢復了。
他鬆開手,撤出對她的禁錮,抽出紙巾為她擦眼淚。
「好了,好了,我的錯,是我太心急了。」
他對她始終狠不下心。
白橙棠卻偏過頭去,不領他的情。
聞應涉忽然想起些什麼,為她擦眼淚時,用極其輕柔的聲音問她:「霍醫生說,你讓她停了我對你母親住院費的續費。」
「我也在工作,那些錢我還是能支付得起的,就不麻煩你了。」
結婚這麼久,還把你我分的這麼清楚,說什麼麻煩不麻煩,她始終把他當外人。
他心裡有氣,戳她痛處,「那4000萬呢,你也負擔得起?」
「付不起。」
「你儘量不依賴我,是想一點點與我劃清界限然後跟我離婚?如果沒有這4000萬—」
「我不會跟你結婚,我不愛你,總要圖你點什麼吧。」
再一次,聞應涉被她成功氣到了,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望著她。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聽祁懷玉提起過白橙棠的臭脾氣。
「你別看白橙棠長得人畜無害,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一旦和別人有了矛盾,自己占了理,喜歡陰陽怪氣不說,還老喜歡往人家心窩子裡扎,恨不得把人氣死。你越給她好臉色,她越蹬鼻子上臉。」
起初,聞應涉對他的話毫不在意,只覺得他對白橙棠有偏見,反駁他時,只一味的護妻。
「有脾氣多好,總比自己受委屈強,陰陽怪氣誰能比的上你?」
今天,他算是見識到了,祁懷玉的話簡直是中肯。
「一個猴一個栓法,栓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晾著她,避免和她產生正面衝突,她脾氣去的快,過一會就好了。」
他決定採納祁懷玉的建議,和她再無交流,去衣帽間換了件松松垮垮的藍色居家服下了樓。
房間重歸寂靜時,偶有幾聲抽泣。
白橙棠從床上坐起,撐著身子,緩解情緒。
這是她結婚以來,第一次與聞應涉發生正面衝突,她自以為對他的感情不過表面,即便和他產生矛盾,也能坦然處之。
當她的心不知不覺間被某種情感滲透時,她才終於明白早已將自己的脆弱毫無保留地給他看。
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自己的反常歸咎於舍曲林的副作用上。
凌晨兩點的廚房裡,僅有一盞小小的櫥櫃燈在亮。
柔和的光暈,勾勒出黑暗裡聞應涉的輪廓,磨掉鋒芒和稜角。
他繫著圍裙,利落地將袖口挽至小臂,倚靠在島台邊等待水沸。
打開包裝袋的窸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垃圾桶蓋被打開的瞬間,窸窣聲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垃圾桶里的飯菜和蛋糕上,整個人連同呼吸都僵住了。
垃圾桶里,粉紅色蛋糕突兀地立在一片狼藉的飯菜之上,「一周年」的蠟燭還堅挺地插在頂端,一刻未燃。
蛋糕的每一處,都能看出白橙棠精心製作的痕跡。
而蛋糕之下的飯菜被胡亂摻雜在一起,面目全非。
白橙棠很不喜歡浪費糧食,到底該有多失望,才會讓她扔的如此決絕。
他不敢想。
手邊的行動電話發出不合時宜的振動,聞應涉掃一眼屏幕,拇指划過屏幕,煩躁地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