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冷暴力

  聞應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對女人,他從來沒這麼無措過,他愛她,卻又恨她。

  「白橙棠,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的善解人意?」他心有不甘,只覺得她在賭氣。

  他彎著腰扶住她的肩膀,與她額頭相抵,「今晚對你失約,我可以解釋,我身邊除了你再沒有別的女人。」

  「我信你,」白橙棠沒有任何情緒,笑得敷衍,推了推他的胸口,「不早了,睡覺吧。」

  「好啊,睡覺。」

  聞應涉直起身,眼前人的不作為讓他心中燒起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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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橙棠懶得理,起身打算去洗漱,卻就被他一把按回了床尾凳。

  她仰起頭,皺起眉想與他爭辯些什麼,與他的視線交匯瞬間,她身子一僵。

  看著那張臉,像中了邪,心甘情願地與他的視線糾纏。

  聞應涉唇角隱隱含笑,暴力扯掉領帶,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白橙棠身子後仰躲避他的靠近,抬腳借力挪動身體到身後的床上,卻被聞應涉一把握住腳腕。

  溫熱的拇指指腹在她突起的踝骨上緩緩摩擦。

  「哎,」白橙棠掙扎無果,「不是說我要睡覺了?」

  「是睡覺。」

  聞應涉學著她敷衍的語氣,乾脆耍起無賴,手卻一刻不停地一顆顆解開襯衫紐扣,露出春光無限。

  只輕輕一拉,白橙棠被他帶到身下,她頭也不敢抬,臉卻熟透了。

  聞應涉最喜歡她這副模樣。

  他弓著身,雙手掐住她的腰,帶她一起深陷柔軟的大床,大床勾勒出兩人的形狀,像兩塊完美契合的拼圖。

  他把她摟在懷裡,吻她。

  額頭,鼻尖,唇,下巴。

  一點一點,溫柔至深。

  肌膚之親本該讓感情深入,可每當他觸碰她時,她滿意迎合,卻並不快樂。

  特別是今天,她的心結未解,難免對他心存芥蒂。

  就在聞應涉埋在她的頸窩深入他的攻勢時,白橙棠的手抵在他胸口,抗拒地推開了他。

  「我今天不想做。」

  她以後也不想,最好連碰她都不要碰。

  聞應涉停下動作,在她額前輕輕留下一吻,將她摟得更緊了,哄她。

  「我沒打算做,你有傷,我不捨得碰,算是夫妻的睡前貼貼。」

  他和她臉貼著臉,蹭個不停。

  「等我貼夠了,我們一起去洗澡,反正明天是周末,晚睡一會也沒關係,洗完澡我去給你做點宵夜,棠棠,趁這幾天我們都不忙,是時候好好談一談了。」

  「現在就談吧。」

  白橙棠掙脫他的束縛坐起,抱著靠枕,神情淡漠,「現在就談,我太累了,明天我要去公司加班。」

  「你上司讓的?」聞應涉臉色暗下來,「我就說那個翁潤——」

  「不是他。」白橙棠沒好氣地打斷他,垂著眼,表情僵硬,「公司里,糟心事少。」

  聞應涉聽得懂,她心裡有氣。

  但她從來不會和他大吵大鬧發脾氣,她只會遠離他,逃避是她解決他們矛盾的唯一方式。

  他不想讓她走,她總是會逃避很久。

  他撐起身子,拉起她的手,心裡發虛,卻還是如實說了:

  「今天晚上,讓那女人接電話,是我的意思。可那女人自作主張,說了很多傷害你的話,那些,都不是我的意思。」

  白橙棠聞言,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觸電般縮回手卻被聞應涉更迅速地一把拉住。

  聞應涉慌亂得像個孩子,解釋時聲音是顫的:

  「我沒有碰過那個女人,沒有出軌,印風和祁懷玉都在,監控也能證明我的清白,我只是想……」

  他喉結滾動,氣勢漸弱,「試探。」

  「試探?」

  聞應涉迴避她的視線,卻急於向她討要一個答案,「白橙棠,從我們結婚到現在,你在乎我嗎?愛我嗎?」

  白橙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憤然甩開了他的手。

  「你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用女人來試探我?」

  他的詭辯令她作嘔,「是不是你的意思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允許她越界了。」

  她直視他,所有的情緒被憤怒填滿,「你捫心自問,到底是誰在傷害我?!明明是你糟蹋了我的心意,你連對婚姻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聞應涉,你真讓我噁心!」

  她扔掉抱枕,頭也不回的轉身下床,「我不在乎,也不愛你,就算曾經有過,現在也沒有了,你以後,不用再試探了。」

  聞應涉再一次拉住她,她的話狠狠刺痛了他。

  「白—橙—棠—」

  他壓著怒火,一字一句念著她的名字,聲聲控訴:

  「對外人說你是聞應涉的妻子很難嗎?!對我有占有欲很難嗎?!你有感情嗎?結婚一年,對我的態度永遠不痛不癢,連他媽喜怒哀樂都沒有!」

  他得到的永遠都是她的沉默。

  他恨她的不作為,從一開始同她結婚,他始終願意等,等他的付出換來她的回應,可她的愛遙遙無期。

  「白橙棠,」聞應涉眼眶濕潤,克制情緒,叫著她的名字試圖恢復理智,「你說你在乎過我?」

  「嗯。」

  「那你說說看,你是怎麼在乎我的?」

  白橙棠臉上沒什麼情緒,甚至有點冷淡,但她心裡的火卻一點也不比聞應涉的少。

  聞應涉縱容女人的挑釁,害的她驚恐了整晚,她太害怕重蹈覆轍過去的痛苦,害怕到全身連通到指尖都是麻的。

  自我了斷的念頭反反覆覆,甚至一度到了要給陳霜何交代後事的程度。

  結果到頭來,卻被告知,這只不過是一場他玩弄人心的實驗,簡直惡劣到離譜。

  白橙棠是懂得如何精準戳人肺管子的,她知道聞應涉想聽什麼,她偏不說,偏要挑釁他的忍耐力。

  「我可以接受你的不忠誠,也無拘你想自由的心。」

  她感到覆在她腕上的指節一緊,隨即她也握緊了拳頭,她沒有回頭,卻知道他的臉色變得很差很差。

  她轉過身,逃避他投過來的視線。

  「不過,我也是有要求的,你在外面怎麼鬧都可以,但別讓你外面的女人挑釁我,更別帶回家噁心我,至少有個固定的床伴,跟別人做了,就不要再跟我做了,我只求你,給我的婚姻留下最後一絲體面。」

  聞應涉面色鐵青,看向她的目光寸寸冷透。

  一瞬間,他真的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承認,她的確是一個合格的聞太太,不吵不鬧,對他的永遠事事順從有回應,但他卻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

  她拒絕與他建立真正的情感連接,對他吝嗇她在感情里的脆弱、占有欲、甚至是情緒。

  婚姻里,收斂自己的本性而表現的過分大度,說到底是不在乎。

  「白橙棠,你他媽有種。」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緩緩鬆開她的手腕,「今天,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