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 耳光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登時讓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趙迪生半邊身子歪著,捂著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趙思誠喘著粗氣,他的手仍在微微顫抖。

  而如畫和小青則呆若木雞,便連護院也愣在當場。

  趙迪生忽地笑了起來:「好,好,早該這樣了,你有了這狐媚子,便將我和娘丟在腦後,這一巴掌你盼了許久吧?」

  趙思誠難過地看著他,忽地揮了揮手:「都出去!」

  小青和護院識趣地走出了門外,趙思誠轉向如畫:「我與他好生談談,你不必擔心。」

  如畫擔憂地看看兩人:「好吧,我就在門外守著。」她走到門外輕輕地將門關上,房中只剩下趙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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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迪生粗重而急促地呼吸,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趙思誠緩緩坐下:「自從如畫過了門,你便不是你了。」

  「你也早不是原來的你了,」趙迪生咬著牙反唇相譏道:「我爹不會打我。」

  趙思誠表情一僵,苦笑道:「迪生,你娘已經離開我們好幾年了,以後我們只能這樣面對彼此嗎,像敵人一樣?」

  敵人。

  趙迪生渾身一顫,他冷冷地道:「你若是不貪慕美色,你我如何會走到今天?」

  趙思誠苦澀地道:「你的父親也是個男人,孤單的時候也想找個人說說話,我也有難過的時候,也想找個人做做伴,你的父親沒你想像中那麼堅強。」

  趙迪生張了張嘴,面前的父親無助、羸弱,他忽然發現對方在他不經意間已經老了,他一直以為這位在生意場上縱橫捭闔的男人永遠都不會老,但是白髮已滿半頭,臉上也有了深刻的皺紋。

  他定定地看著父親,一時間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麼好,趙思誠道:「你天生不是讀書的料,我想那便讓你繼承家業也好,無論你是與我賭氣,還是想證明自己,只要你想走這條路,我都是欣慰的,可你不聽勸阻,放著鋪平的康莊大道不走,偏要蒙頭走入歧途,那皮貨生意豈是一個外行人便能輕易涉足的?」

  趙迪生哼了一聲,臉皮緊繃,趙思誠恨鐵不成鋼:「你那手底下的師傅欺你年少無知,高價收購的皮貨其實全是以次充好的樣子貨,回扣早與皮貨商瓜分一空,可笑你還蒙在鼓裡,竟是主顧比你早先發現問題,這些人背後非富即貴,想要贏回他們的信任可不是吃一頓酒就能解決的。」

  趙迪生聽得面紅耳赤,趙思誠的話像一把刀子似的,毫不留情地一刀一刀直中要害,聽得他怒火中燒,一股淒涼之意從心底湧出,咬牙道:「所以我便算是求你,你也不打算救我了?」

  趙思誠堅決地搖頭:「不救。」

  他看著趙迪生,沉聲道:「迪生,皮貨生意沒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為父尚且沒有把握,更何況是你,只怕將趙家辛苦積攢的基業敗個乾淨,你也未必能做的明白。你還是安安生生跟在我身邊,財路平平穩穩,衣食無憂,豈不是好?」

  生意上的挫敗教他心急火燎,如今又被父親貶得一文不值,心中恨意大作,再也壓制不住:「現在各家主顧追著我要說法,你若不出手搭救,我的聲譽只會一落千丈再難抬頭。你存的便是這心思吧,那狐媚子日後也會生孩子,趙家的家產屬於誰不是顯而易見嗎?!」

  他怔怔落下淚來:「我娘不在了,我不過是個累贅而已,終有一天我得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離開這個家。」

  趙思誠氣得渾身發抖,沉聲道:「胡說!你是我的孩子,這趙家自然是你當家做主,我對你娘的感情也不會變。如畫也是個體貼女子,絕不會難為你。」

  趙迪生冷笑道:「說得好聽,不過是謊言而已。」踉踉蹌蹌走到門口,一把將門推開,院中眾人正在焦急地等待著,齊齊看向趙迪生。

  趙迪生向如畫神經質般地笑了笑:「你贏了,都是你的。」

  趙思誠氣道:「你給我回來!」

  趙迪生充耳不聞,緩緩走了出去。

  趙思誠追到門口,不見了趙迪生的蹤影,一瞬間好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搖兩搖晃三晃,險些栽倒在地,如畫眼疾手快,將他手臂攙住,趙思誠半邊身子攤在她身上,如畫體力不支,隨著他坐倒在地,如畫急道:「還不來幫忙?」

  小青和護院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將趙思誠扶起身來,攙到椅中坐了,再看此時的趙思誠,臉色煞白,眼神渙散,兩手劇烈地篩動,如畫嚇得變了臉色,一邊伸手給趙思誠順氣,一邊吩咐道:「快,去找郎中!」

  「不必,」趙思誠一把將如畫的手腕抓住,費力地喘息:「想來是氣得狠了,給我倒杯熱水來。」

  如畫向小青使了個眼色,小青慌裡慌張地去了,如畫皺眉道:「老爺,你與迪生談了些什麼,何至於此啊?」

  趙思誠閉著眼睛搖了搖頭,臉色痛苦,小青端著茶杯從門外走了進來,趙思誠接過來一飲而盡,如畫捋著他的胸口,不敢稍歇,時間緩緩過去,趙思誠慢慢恢復了平靜,將眼睜開:「天色已晚,去睡吧。」

  如畫將他扶起身,小青和護院在身後跟著,心有餘悸地互視一眼。

  走入正房,如畫將趙思誠攙扶上了床,為他脫去鞋子,寬去外衣,那邊廂小青拿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之上各色碗碟盛著桂末、白蜜、熟肉等物,如畫用小勺從碗碟中各取若干,放入碗中,熱水沖泡,小勺輕輕攪動,趙思誠看著她的背影,不覺笑了:「當初便是你這一碗五味渴水,教我魂牽夢繞,思之念之。」

  如畫笑了笑:「不如此又如何留得住你的人。」走到床前遞給趙思誠。

  趙思誠接過飲了,將碗遞還給如畫,笑道:「迪生的娘親離世後,我一度一蹶不振,了無生趣,若不是你貼心陪伴,柔情解語,恐怕我很難再打起精神,你的好我記在心裡,那孩子不懂事,你莫要記恨他。」

  如畫笑了笑:「老爺為我贖身,救我於苦海,該是我記得你的好。無論迪生怎麼想,我...」說到此處,忽地變了臉色,乾嘔不止,趙思誠見狀,連忙拍打著她的後背。

  如畫擺了擺手,調整著呼吸,趙思誠關切地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