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盯著後台日誌看了半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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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期間積累的問題基本解決了，剩下的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小毛病。
有幾個用戶反饋，某項功能偶爾會出現短暫卡頓。
他對照著運行記錄檢查了一遍，最後發現，是部分老舊設備的內存占用過高了。
倒也不算難解決的事情啦~
陸行在記事本上寫了兩行修改思路，正準備繼續往下看，肚子卻先叫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眼，快到晚飯時間了。
趙霖仍舊躺在床上，手機舉在面前，不知道又在看些什麼。
陸行隨口問道：
「你不去吃飯嗎？」
「再等等。」
「等什麼？」
「等天使給我送來一份外賣。」
「……」
行吧。
陸行合上電腦，起身去柜子里找自己的卡包。
可剛把櫃門拉開，他便看見了放在最裡面的糕點。
包裝依舊規整，一路上也沒被壓壞哪裡。
差點把這件正事忘了！
陸行伸手將糕點拿了出來。
趙霖聽見塑膠袋的聲音，從床邊探出半張臉。
「什麼吃的？」
「沒你的份。」
「為什麼？你竟如此狠心……」
「給清漪的，去去去。」
趙霖重新躺了回去。
「哦，那確實沒我的份。」
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陸行拿出手機，給沈清漪發了條消息。
【陸行：你現在在哪？】
沒過多久，對面便回復了。
【沈清漪：宿舍呀~】
【陸行：待會下來一趟，有東西要給你。】
【沈清漪：什麼東西呀？】
陸行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糕點。
【陸行：下來就知道了。】
【沈清漪：神神秘秘的呢……】
【沈清漪：等我一下哦。】
陸行把手機收回口袋，提著糕點走出了宿舍。
……
女生宿舍樓下。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路邊的燈亮起，偶爾有女生抱著書從樓里出來。
陸行站在一棵樹旁，低頭等了幾分鐘。
不遠處的宿舍大門被推開。
沈清漪一眼便看見了陸行。
女孩快步朝他走來，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什麼東西呀？」
陸行將手裡的袋子遞了過去。
「給你的。」
沈清漪低頭看了一眼。
包裝盒上印著南河縣老字號的名字，外面還單獨裹了層袋子。
「糕點？」
「嗯。」
「你買的嘛？」
陸行搖搖頭。
「我媽讓我帶給你的。」
沈清漪原本正要接過袋子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陸行。
「阿姨特意給我的哇？」
「對。」
陸行把袋子往前遞了遞。
「出門時候專門塞給我的，還讓我一路上放好，千萬別壓壞了。」
「我媽擔心這盒糕點，可比擔心我都多。」
沈清漪輕抿起嘴角。
她伸出雙手，認真接過了袋子。
不一會，女孩的眼睛彎了起來。
「嘿嘿嘿……」
「這是阿姨給我的呀~」
看她那副開心的樣子，陸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女孩低頭看了一會，隨後輕聲問道：
「阿姨給我糕點，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嗯……是這麼個理。」
「可我沒有阿姨的聯繫方式呢……」
陸行笑了一下，沒什麼猶豫：
「那就等見面了再當面說就好。」
沈清漪怔了一瞬。
路燈下，女孩本就皙白的小臉，被襯得更皎潔了幾分。
「好呀。」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糕點。
「不過，你回去以後，也要先替我和阿姨說一聲……」
「就說我很喜歡，謝謝阿姨。」
「還沒吃就喜歡了？」
「當然啦。」
沈清漪輕晃袋子。
「這是咱……咳，阿姨特意給我帶的嘛。」
陸行心裡微微一動。
他伸出手，幫女孩將垂側的一縷頭髮別至耳後。
「知道了，我會告訴她的。」
（在這之後兩人啵了個爽……）
……
第二天下午。
陸行上完課回到宿舍，裡面卻一個人都沒有。
林遠舟應該是去了學生會，周斂似乎也在法學院那邊有事。
趙霖嘛……
奇了，這野人魔了，竟然不在宿舍里。
陸行把書放到桌邊，剛打開電腦想賺點外快，宿舍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趙霖探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嗯哼~」
陸行看向他。
「你去哪了？」
趙霖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還能去哪裡啊？喏，人給你帶來了。」
跟在趙霖身後的是個陌生男生。
男生個子中等，身形偏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頭髮有些長，額前碎發幾乎快要碰到鏡框。
他站在門外，手指緊緊抓著書包肩帶，明顯不太自在。
趙霖朝他招了招手。
「進來啊，沒事的。」
男生沉默兩秒，這才邁步走進宿舍。
趙霖順手關上門。
「介紹一下。」
他先指了指身旁的男生。
「方屹，軟體工程一班。」
隨後，又指向坐在桌邊的陸行。
「陸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一班。」
方屹看了眼陸行，輕輕點頭。
「你、你好……」
「你好。」
陸行起身給他讓了個位置。
「先坐吧。」
方屹把書包放在腿上，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
宿舍里就這樣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霖看看陸行，又看看方屹。
「方屹，你說兩句。」
方屹抬起頭。
「說、說什麼？」
「隨便說點啊。」
「啊，這個，那個……」
趙霖無奈地攤了下手。
「他性格內向。」
陸行算是看明白了。
但趙霖這傢伙是怎麼把一個社恐拖過來的？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太多。
性格內向不是什麼大問題。
程序比賽看的是能力，又不是上台演講。
陸行笑了笑，儘量讓自己顯得友善：
「趙霖……應該和你說過比賽的事了吧？」
「嗯嗯。」
方屹點了點頭。
「省、省級比賽，三人一隊。」
「……他還和你說什麼了？」
方屹看向一旁的趙霖。
「可能……有獎金？」
陸行也跟著看了過去。
趙霖輕咳一聲，神情自然。
「我優先傳遞了最有價值且效率的信息。」
「……」
陸行起身倒了杯水，將一次性杯子往方屹那邊推了推。
「具體的比賽規則，學院後面會統一通知。」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三人一隊，共用一台電腦，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條件。」
「學院下周就會進行選拔。」
方屹輕輕點頭。
「我知道。」
陸行沒有急著邀請他加入，而是問道：
「你之前有參加過比賽嗎？」
「高中……參加過一次市裡的信息學競賽。」
方屹停頓了一下。
「但、但成績比較一般吧……」
趙霖立刻在旁邊補充道：
「他的成績一般，是指差一點進省賽。」
「……」
陸行忍不住笑了一下。
高中？比賽？
趙霖同學……
你不會是把自己曾經對手帶來了吧？
不過看起來，兩人應該還算是熟悉的。
至少方屹在趙霖面前，並不會顯得十分拘謹。
「嗯……我有個好奇的點。」
「上學期學院裡的新生賽，你為什麼沒參加？」
以方屹的基礎，若是參加了篩選賽，他應該不會毫無印象。
「那幾天生病了……」
方屹抬手扶了下眼鏡，有些不好意思：
「發燒比較嚴重，就請了幾天假。」
陸行點點頭。
原來如此，還有病弱屬性在啊……
他轉頭朝趙霖問道：
「你對他的水平了解多少？」
「比我差一點吧。」
趙霖回答得很乾脆，手指還捻出一點縫隙。
「就一點點。」
競賽不是做個人項目。
三個人共用一台電腦，意味著彼此間必須保持足夠高效的交流。
遇到問題時，誰負責思考、誰負責實現、誰負責檢查……
這些都要在很短時間內作出判斷。
方屹的能力或許沒有問題，可團隊配合方面，是個很大的未知數。
陸行想了想，認真問道：
「你自己想參加嗎？」
方屹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
「趙霖和我說的時候，我覺得可以來看看。」
「但我以前沒有參加過團隊賽。」
「沒參加過是很正常的。」
陸行說道：
「我們也是需要重新磨合的。」
方屹抿了抿唇。
「我、我就是不太會說話。」
陸行眉毛跳了跳。
這人……
是因為曾經說錯過話，才導致現在的內向嗎？
「比賽的時候，只要能把自己的思路說明白就行了。」
陸行笑了笑。
「現在只是初步組隊。」
「之後訓練的時候，我們也可以看看彼此適不適合。」
「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覺得你不行。」
「說不定到時有些地方，你還會覺得我們兩個不靠譜呢？」
方屹抬起頭，而陸行也將目光放了過去。
趙霖正坐在一旁，低頭玩著空礦泉水瓶。
瓶子被他捏扁，又緩緩鬆開。
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
等等，他是不是想把瓶蓋崩飛？
「他確實不太靠譜。」
「餵？」
趙霖立刻抬起頭看向陸行：
「我還坐在這裡呢！」
宿舍里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終於鬆快了些。
方屹也不再緊緊抓著書包。
他抬頭看了眼陸行桌上的電腦，屏幕上還停留著沒關閉的代碼編輯器。
過了一會，方屹輕聲開口：
「學院下周選拔，對嗎？」
「是的。」
「這幾天……會一起練習嗎？」
「如果隊伍確定了，當然會。」
方屹點點頭。
他沉默片刻，終於說道：
「那、那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