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推門進宿舍時，趙霖正平躺在床上。
手機被隨意放在胸口，雙手枕在腦後，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陸行把書包放回桌邊。
「你這是在做什麼？」
趙霖眨了下眼，倒也知道陸行是在和他說話。
「思考。」
「思考什麼？」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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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行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們計院準備組織學生參加省賽。」
趙霖仍舊盯著天花板。
「嗯……」
「華中省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嗯……簡稱HUPC。」
「嗯。」
陸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到底有沒有在聽？
「不過，比賽要求三人一隊。」
「這樣啊……」
「要不要和我一起？」
趙霖幾乎沒有思考，只懶洋洋地說道：
「你的邀請，我怎會拒絕啊，老大~」
陸行失笑，稍稍往後靠了靠。
「你就不問問比賽規則什麼的？」
「那……比賽是什麼規則？」
陸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和一個人工智慧對話。
還是最啥必的那種智能模型。
「三人共用一台電腦，限時完成題目。」
「省級比賽，參賽的都是各個學校選出來的最強人選。」
「具體賽制還得等學院通知，不過我想，大概率和傳統競賽也差不多。」
趙霖側過臉，看向坐在下面的陸行。
「三個人，一台電腦？」
「嗯哼。」
「還有時間限制啊？」
「當然了……這可是比賽。」
趙霖摸了摸下巴。
「這樣聽起來……好像還是有點意思的。」
陸行想了想，又慢悠悠地補充道：
「先不說這種比賽對履歷的那些幫助吧，這種基本就是些空話。」
「如果我們真能拿到不錯的名次，學院學校那邊肯定也會有相應的獎勵。」
趙霖微微挑眉。
「哦？多少？」
「現在肯定還不知道啊……」
「也是啊……」
陸行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不過，省級比賽嘛……」
「加上競賽本身的獎金，說不定最後加起來，都足夠你買兩個相機鏡頭了。」
趙霖抖了一下，但陸行沒完，繼續補出了最後一道誘惑：
「不要誤解，我這裡說的是三個人分完後的獎金。」
話音剛落，床板劇烈響了一聲。
趙霖雙手撐著床沿，整個人直接跪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向陸行，神情無比認真。
「牢大，我一切都聽你的。」
陸行嘴角微微一抽。
而坐在另一邊的林遠舟恰好拿著份文件走過來。
聽見這句話，他忍不住停下腳步。
「你這也太勢利眼吧……」
趙霖聳了聳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況且，那可是鏡頭欸！」
「這可是攝影的武器，一個鏡頭可是就要幾千塊……」
林遠舟呵呵一聲。
「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從桌邊拿起充電器，又低頭檢查了一遍文件。
確認沒有落下東西後，林遠舟抬起手朝兩人揮了揮。
「那你們慢慢研究，我就先走了。」
陸行挑挑眉毛，好奇地看向他：
「今天這麼急？」
「剛開學，學生會那邊最近事情挺多。」
林遠舟把文件夾在手臂下。
「我就是回來拿個東西，晚點再說昂~」
說完，他便快步走出了宿舍。
房門重新合上。
趙霖坐在床邊，低頭看向陸行。
「那……現在算上我們兩個，還差一個人？」
「嗯。」
陸行從桌邊拿出一本沒怎麼用過的筆記本，隨手撕下一張紙。
「輔導員讓我儘快把名單定下來。」
「三個人不僅水平不能太差，配合也得過得去。」
他拿起筆，先在紙上寫下了兩人的名字。
陸行，趙霖。
而第三行則暫時空著。
趙霖從床上下來，拖過椅子坐到旁邊。
陸行在紙上寫下「張揚」兩個字。
筆尖停頓片刻，又在後面畫了個問號。
「這是我班上的一個同學，好奇心重，人的性格也不錯。」
「但是基礎什麼的差了些。」
「真上了省賽，也不一定能跟得上節奏。」
趙霖點點頭。
張揚平時沒少來問陸行問題，態度確實很好。
可比賽又不只是看態度。
三個人共用一台電腦，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會影響整體節奏。
趙霖想了一會。
「你之前不是認識個高年級的學長嗎？」
「哪個？」
「上次在機房裡，和你說過話的那個？」
陸行回憶了半天，終於想起了對方。
他把名字寫在紙上，隨後又搖了搖頭。
「不行啊，他估計已經有固定隊伍了。」
「學院既然準備選人，那些有經驗的高年級學生，多半早就組織好了。」
筆尖從名字中間划過。
趙霖趴在桌上，繼續搜索著腦海里的名字。
兩人雖專業不同，但都在計院內上課，認識的人其實大差不差。
「篩選賽的時候，不是還有幾個人成績不錯嗎？」
「是有……」
陸行在紙上寫了幾個名字。
兩人盯著看了一會兒。
「你和他熟嗎？」
「不熟。」
「我也不熟。」
陸行在名字後面打了個叉。
「下一個吧。」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呢？」
「……誰？」
「篩選賽坐你前面的，我記得那時看他操作還挺流暢……」
「叫什麼？」
「不知道。」
「……」
連名字都不知道，顯然也算不上合適的人選。
兩人把計院裡有印象的人挨個過了一遍。
紙上的名字越來越多，叉也越來越多。
有些人的水平不夠。
有些人雖然有點基礎，卻不太適合團隊賽。
還有幾位高年級學生，大概率已經有自己的隊伍，臨時邀請也不現實。
聊到最後，宿舍里漸漸安靜下來。
陸行握著筆，盯著那張被劃得亂七八糟的紙。
趙霖則往椅背上一靠，仰頭嘆了口氣。
「現在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陸行看向他。
「什麼？」
「好消息是，我們只差一個人。」
趙霖停頓片刻。
「壞消息是，我們只差一個人。」
「……」
這不是廢話嗎？
我看你像個偽人。
陸行把筆往桌上一放。
他拿起那張紙，揉成一團，隨手朝垃圾桶丟了過去。
紙團在桶沿上輕輕一撞，便落進了裡面。
趙霖盯著那垃圾桶看了兩秒，卻忽然坐直了起來。
「等等……」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人選了。」
陸行動作微頓，側頭看向他。
趙霖卻沒有立刻說下去。
他重新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手指摸了摸下巴。
陸行見他似乎有些顧慮，便也沒追問什麼。
「再想想唄，又不急這一兩天。」
「反正離名單上報的期限也還有段時間。」
趙霖回過神，笑了一下。
「我明天去問問吧。」
「對方性格比較內向，我也不確定他對這種比賽有沒有興趣。」
「如果他不願意，那就只能另尋他人了。」
「行。」
陸行點點頭，並沒有太在意。
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大不了到時候把張揚硬拖過來。
那小子基礎確實差了些，可好奇心很重，遇到不懂的東西也敢問敢做。
讓他現在直接上省賽，能力是還不太夠。
但不至於坐在賽場上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後面再抽些時間補一補，說不定也能勉強頂上呢？
想到這裡，陸行俯身從書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後，他點開後台日誌，轉而開始琢磨起工具的維護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