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索道站出來後，趙霖拿出手機叫了一輛計程車。
唐小滿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等車，右腳懸著不敢落地。
「要不我自己回去吧？」
趙霖回頭。
「你知道診所在哪兒嗎？」
唐小滿搖頭。
「不知道哦。」
「那就先去診所。」
「啊？其實……我覺得沒那麼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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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來了。」
計程車停在兩人面前。
趙霖先打開後排車門，又回頭看向唐小滿。
「能走兩步嗎？」
「能的！」
唐小滿扶著椅背站起來。
她試著用左腳挪了兩步，趙霖便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慢點。」
他的手掌落在她手肘附近，沒有多餘的觸碰。
唐小滿一瘸一拐地上了車。
趙霖將她的背包拿起來，放到了旁邊。
他轉身坐在另一側，向司機報了附近社區診所的名字。
一路上，唐小滿幾次想找話題，可每次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太自然。
最後還是趙霖先開了口。
「你是江大的吧？」
「嗯，外國語學院噠。」
「和沈清漪一個宿舍？」
「對的。」
「女生宿舍是幾個人？」
「四個呀。」
「哦。」
話題又斷了。
唐小滿等了一會，忍不住問道：
「你呢？」
「計科的。」
「陸行的室友？」
「嗯。」
「你們宿舍也是四個人？」
「嗯。」
「平時關係好嘛？」
「還行吧？」
男生可不會承認自己關係很好的。
「什麼叫還行？」
「能在對方談戀愛的時候提供點意見。」
「那你提供過什麼意見？」
趙霖側過頭看向她。
「我不負責戀愛意見。」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經驗。」
坐在前面的司機挑了挑眉毛，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
「……」
唐小滿忍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
「那你們宿舍誰最有經驗呀？」
「一個叫林遠舟的傻貨。」
「他談過很多次戀愛嘛？」
「沒有。」
女孩歪了歪頭。
「那怎麼會有經驗？」
「呵呵，理論經驗。」
唐小滿笑得肩膀微微抖了起來。
原本因為扭傷而糟糕的心情，竟在幾句沒頭沒尾的對話里好了不少。
到了診所。
醫生簡單檢查後，確定是軟組織扭傷，給她做了冰敷，又拿繃帶包紮好。
「這兩天少走路，別熱敷，也別用力揉。」
醫生囑咐道：
「如果後面腫得更厲害，或疼痛一直不緩解，就得去醫院拍個片了。」
唐小滿認真點頭。
趙霖站在旁邊，聽得比她還仔細。
醫生處理完傷口後，唐小滿從包里拿出手機準備付錢。
趙霖卻已經把二維碼遞了過去。
女孩輕皺眉頭，小聲反抗道：
「我自己可以的！」
「你現在腳不方便，動作慢。」
他將費用付完，收起了手機。
「回去再轉給我就行。」
唐小滿只好點下了頭。
從診所出來後，趙霖又幫她叫了車。
唐小滿坐在車裡報了住址。
趙霖沒說什麼，便直接跟著她一起上了車。
雖然從隱私程度上來講不太好……
但也總比讓女孩cos殭屍，一蹦一跳進小區來的好。
「你不用送我到家的……」
唐小滿忍不住提醒他。
「我知道啊。」
「那你還……」
「我現在沒事做。」
「……」
唐小滿無法再勸，只好安靜地坐在一旁。
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路邊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動。
趙霖低頭看著手機，偶爾回復兩條消息。
唐小滿悄悄看了他一眼。
奇怪的人……
但好像很可靠。
計程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唐小滿推開車門，試著自己下車。
趙霖先一步下去，把她的背包遞給她，然後扶住她的胳膊。
「來吧。」
「我可以自己……」
唐小滿話還沒說完，腳踝便又疼了一下。
她身體一歪，趕緊抓住了趙霖的手臂。
趙霖沒有說什麼，只讓她扶著自己。
兩人慢慢往樓門口走。
唐小滿的腳上纏著白色繃帶，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的右手扶著趙霖的胳膊，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壓了過去。
走到樓下時，她才停下來。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她轉過身，認真地看著趙霖。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趙霖聳聳肩膀。
「你可能會坐在山頂，等明天有人發現你。」
「哪有那麼誇張嘛……」
唐小滿說完，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趙霖任由她扶著自己的胳膊。
過了幾秒，他率先問道：
「那個……」
「嗯。」
「我們加個微信？」
唐小滿點點頭。
說好的下次要他給自己拍照呢。
哦，還有診所的錢還沒給他，確實要加一下聯繫方式……
嗯？
好像哪裡不太對。
不等她多想，趙霖便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調出了二維碼。
「掃吧。」
唐小滿也拿出手機。
掃碼，發送好友申請。
幾乎就在下一秒，好友申請便通過了。
「那我先上去啦？」
趙霖收起手機。
「嗯。」
樓內有電梯，上樓應該問題不大。
可他轉身走了兩步，唐小滿又忍不住出聲：
「趙、趙霖。」
「怎麼了？」
「……謝謝你。」
趙霖回頭看她。
「不用謝。」
「另外你已經謝過很多次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相機包斜挎在肩上，走路時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唐小滿站在樓門口，看著他越走越遠。
直到那道身影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她才低頭看向手機。
不知道為什麼，女孩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她收起手機，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往電梯跳去。
電梯門合上時，她又忍不住拿出手機，點開了趙霖的頭像。
那片灰色天空下面，只有一行簡單的資料。
什麼都看不出來啊……
電梯到了樓層。
唐小滿慢慢走到家門口，拿起鑰匙開門。
屋裡安安靜靜的。
她把包放到沙發上，先給腳踝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又拿出手機，對著自己的繃帶拍了一張照片。
想了想，她打開聊天框，輸入：
【我到家了。】
發送出去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趙霖沒有立刻回復。
唐小滿便把手機放到一旁，正準備去倒杯水。
剛跳出兩步，手機就震了一下。
趙霖：【嗯。】
只有一個字啊……
唐小滿卻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嗯」字，忍不住笑了起來。
……
另一邊的趙霖，看著手機上女孩發來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嗯……
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