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一進來就發現四個問題

  孟觀隨手扯過一張沙發,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倒在地上的阿凱,開始審問。

  「那是我的沙發……」

  房間的另一頭,蘇禾張了張嘴,但還是沒說出聲,默默低下頭,收拾起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一片狼籍,滿地都是油鋸帶出的血肉,混合著破碎的玻璃與牆皮。

  蘇禾哪怕見慣了廢土血腥的場面,但此刻她卻只想將這片地獄般的景象快快清除乾淨,免得午夜夢回卻發現自己正身處分屍現場。

  她又看了看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男人。

  明明什麼都不懂,但動起手來卻格外熟練,到了現在,在面對這片分屍現場時,不但沒有不適,反而依然能饒有興致地拷問起俘虜。

  「他是不是瘋了?」

  一道疑問在蘇禾的心頭徘徊。

  孟觀愜意地坐在沙發上,手槍的槍口順著他敲擊沙發扶手的動作而微微抬起晃動著,但是准心始終沒有離開過阿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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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犯什麼錯了嗎?」孟觀一副老師詢問犯了錯的學生的樣子,眼睛瞟著正在收拾地面的蘇禾,不知神遊到何處去了。

  「好好說,老師……咳,我最討厭不誠實的人。你現在和我說了,我就不用問你的那些兄弟們了。」

  「我下班,你們放學,多好。」

  「但是如果不說實話……」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阿凱,「那你就別說了。」

  阿凱拼命點頭,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順著臉頰滑落,嘴裡不住地重複:「我說,我什麼都說,別殺我,別殺我。」

  很好,

  很配合。

  「第一個問題。」孟觀直視著阿凱的眼睛,「你們是什麼人?你脖子上的吊墜,是哪個組織的標記?」

  阿凱咽了口唾沫,他下意識地掏出脖子上掛著的吊墜給孟觀看,「這是『全視之眼』,我們叫它『聖目』。我們來自光明會,是來這裡執行任務的。」

  「執行什麼任務?」

  「收集物資和情報,越稀有的越好。那些賽博瘋子走了之後,這一帶成就基本沒什麼人了,教會讓我們趁著那些瘋子不在,來這邊搜刮一下。

  「姓蘇的娘們……蘇醫生的診所是附近唯一一個還能搜刮一番的地方,所以……」

  「所以你們就來搶?」

  「不是搶!」阿凱突然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他懇求地看著孟觀,「是借用!教會說,等天啟降臨,所有被徵用的資源都會加倍返還!只是蘇醫生不太了解,我們的手段才過激了些……」

  「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說的啊!」

  阿凱上前想抱住孟觀的褲腳,卻被黑洞洞的槍口逼了回去。

  孟觀懶得理阿凱這種求生的小把戲,若不是真刀真槍的打過一架了,只怕這話是很難聽到了。

  「第二個問題。」孟觀不耐煩的把槍口頂在阿凱額頭上,「教會的據點在哪?你們還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

  阿凱被額頭傳來的冰冷觸感凍得哆嗦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回答:

  「在……在西區第七街下面的舊地鐵站。我們這一支有四十多人,領頭的是祭司,我們都叫他『大祭司』。我不知道他真名,但他……很厲害,比我們這裡的所有人都厲害。」

  「你的義體是哪來的?」

  「教會給的,只要出來執行任務,我們這些小隊長都會有統一的義體下放。小隊裡的其它成員也可以安裝,只不過不是免費的。」

  「在你們的教義里,義體算什麼?」

  「義體是神性的容器,改裝越多,越接近聖目。大祭司說,血肉苦弱,只有拋棄肉身,才能獲得永恆。」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孟觀聽到這裡,忽然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既視感。

  他想起自己那個世界裡那些關於光明會、共濟會、機械神教的那些傳聞,原本他只當一個樂子去看看,卻沒曾想,這些東西有一天真的能出現在他的眼前。

  「你們的大祭司,有沒有提過……玩家?」孟觀語氣不變,但眼睛卻死死盯著阿凱的一舉一動。

  阿凱遲疑了一下,似是在思考。

  「大祭司說,那些『玩家』都是竊取神的權柄的小偷!我們光明會要盡其所能去獵殺這些玩家。」

  孟觀心思電,發現了阿凱語言裡的漏洞。

  「你們明明要獵殺玩家,卻還要等玩家離開再來掠奪,恐怕你們教會的用意不止於此吧?」

  看著孟觀看似友善,實則發寒的眼神,阿凱頓時嚇得癱倒在地,口中哀求。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隱瞞。大人,您別殺我。」

  「沒關係,你答得不錯。」

  孟觀語氣溫和得就像在誇獎一個答對問題的學生,

  「你可以走了。」

  阿凱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瞬間爬上了他的面頰:「你……你答應放我走了?」

  「我說過。」孟觀起身提了提褲子,把槍插在腰間,「答得好了,我放你走。」

  「不過……」他畫風一轉。「你的這些斷手斷腳的手下怎麼辦,不帶走了嗎?」

  阿凱看了一眼地上氣息奄奄的手下,果斷搖頭,面露諂媚的說道:

  「這些人就送給大人處理了,交給執法者,大人也能從中拿到不少好處呢。」

  「滾吧。」孟觀揮了揮手,「記得把你的哥們都帶下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好嘞。」阿凱如蒙大赦,手拉肩扛著竟是一人就把地上散落的肉體都帶了下去。

  見著阿凱下樓,蘇禾有些急了,她忙走到孟觀身邊,小聲問道:「你就真讓他這麼回去了?」

  「對啊,」孟觀無辜的看著蘇禾,「我說了這次放過他,你放心好了,我下次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殺他的。」

  蘇禾被驚得目瞪口呆,眼前這人明明拷問情報時腦子還是正常的,現在這是怎麼了,連這種瘋話都說出來了。

  她眼見著孟觀仿佛分享欲爆棚一般,趴在窗口向著剛要離去的阿凱大喊:

  「Oi,蘇醫生要我殺你,你知道我是這麼回答的嗎?」

  即將步入黑暗巷口的阿凱頓了頓,扭過頭來,臉上強擠出了一抹扭曲的笑意。

  「大人,我不知道。」

  「我說了這次放過你,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一定會殺你的。」

  阿凱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殺死這個惡趣味的傢伙,無論何時!

  但他面上仍做足了功夫,笑著回應,

  「我一定不會給大人這個機會的,從此以後,我見到大人便……」

  砰——

  話尚未說完,一顆子彈便穿過了他的眉心。

  孟觀仿佛西部牛仔一般吹了吹尚在冒煙的槍口。

  「我們這不是又見面了嘛。」

  他轉頭看向蘇禾,

  「我遵守諾言了,對吧。」

  蘇禾看著眼前瘋癲的男人,一股寒意頓時爬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