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應聲望去,原本漆黑的小巷中此刻竟出現了大約六個光點,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診療所的方向聚攏過來。
「那些來騷擾你的流民有幾個人?」孟觀看著幾乎要聚攏到樓下的光點,沉聲問道。
「七個。」
蘇禾一邊回答一邊轉身去鐵皮櫃裡翻找起來,就在孟觀片刻分神的功夫,她便從鐵皮醫療櫃裡掏出了一把鏽跡斑斑的——
油鋸。
「這是診療所里唯一不會被脈衝影響到的大點的武器了。」蘇禾將油鋸交到孟觀手裡,自己則用左手攥住了一把簡陋的燧發手槍。
「你最好把自己身上的義體全部關掉。阿凱,就是那個流民頭目,他的義體有脈衝功能,我可不希望你打著打著因為義體的過載,突然冒著煙躺在地上等死。」
孟觀掂了掂手裡的油鋸,一股惡寒突然從心中泛起。
鏽跡斑斑的鏈條上零零星星沾著某種暗紅色的不知名污漬,握把處纏繞著被液體浸潤得焦黃的繃帶,若不是實在沒什麼武器可用,他是絕對不會碰它半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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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孟觀對著樓梯試探著拉動著油鋸,卻發現這鋸子不聽使喚,「你拿這鋸子幹嘛用?」
「截肢。「蘇禾頭也不抬地檢查著自己的義體,紅光在她指尖明滅不定,「你要是扛不住,為我爭取一些時間就好,只要你能為我牽制住阿凱,讓他不要啟動義體,那咱們應該能死得體面點。」
「……能不能盼著點好的。」
「不能,」蘇禾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說話算話。」
砰——!
樓下本就虛掩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從一樓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至少五六個人湧進了一樓,在一樓散落著的瓶瓶罐罐此刻被踢得桌球作響。
「蘇禾!」一個粗啞的男聲伴隨著上樓梯的腳步聲傳來,「老子的藥呢?上次老子到這就該拿走了,被你硬生生拖到了現在。今天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了?」
蘇禾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看向孟觀,可孟觀此刻卻拿著油鋸直愣愣地站在那,全然不像是戰鬥經驗豐富的樣子。
她咬了咬牙,拿著燧發槍便躲在了手術台後。
樓層間距並不大,前來搶劫的流民們很快便踏上了二樓的地板。
第一個上樓的是個剃著光頭舉著透明盾牌的年輕人,左半邊臉覆蓋著一塊啞光金屬板,右眼被一顆閃爍著綠光的義眼所代替。
但孟觀並未被他這半機械半人類的外表所吸引,作為一名歷史老師,在光頭剛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孟觀就被他脖子上的東西所吸引了。
那是一枚由粗糙皮繩掛著的鐵製吊墜。
吊墜由三角框構成,內置一隻眼睛。
好熟悉的標誌,
孟觀無視了光頭不善的眼神,而是接著向下一個人望去。
第二個舉著透明盾牌上來的人的脖頸處有著紋身,紋身的樣式是一樣的三角框,內置一隻眼睛,並且在眼睛的下方有著看不清幾層的未封頂金字塔。
孟觀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明明是他的世界裡,那個被人津津樂道的,被陰謀論所綁定的光明會的標誌!
不管這些人是什麼身份,都絕對不能讓他們全都上來。
孟觀把油鋸換到右手,狠狠地拉動著拉繩……
沒動靜。
「蘇禾,過了三天,你就找了這麼個保鏢?」
打頭陣的光頭見狀不由得嘲笑出聲,連帶著身後的盾牌手也大笑了起來。
「你笑你媽呢?」孟觀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兩點屬性點點在了生物素質上,緊接著向著最前方的光頭衝去。
【生物素質:8→10】
【系統提示:監測到玩家進入戰鬥狀態,自動啟動戰時模式】
【檢測為新手玩家,啟動新手保護模式】
【新手保護將削減玩家受到的物理與精神刺激,戰時模式結束後終止】
鏽死的鏈條卡了半秒,然後在一陣刺耳的金屬尖嘯中瘋狂轉動起來。
孟觀剛剛被強化過的身體此刻仿佛充滿了無窮的力量,他迎面狠狠撞擊在光頭的盾牌上,撞得光頭一個趔趄,盾牌也隨之揚起,露出了未被盾牌所保護的小腿。
瘋狂旋轉的鋸齒順著孟觀的沖勢,乾脆利落地落在第一個人的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混合著油鋸的轟鳴聲,掩蓋住了光頭的慘叫聲。
第二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見同伴斷腿,心中驚懼,卻退無可退,只得重心前傾,閉眼咬牙向著孟觀撞去。
得益於生物素質的全面提升,第二人的攻擊在孟觀眼裡仿佛慢動作一般。
孟觀從容抬起一腳,踹在盾牌下緣,盾牌向下倒伏,露出下面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油鋸橫而掃過。
頭顱飛起。
【擊殺教徒(普通),經驗+70】
【人格完整度:10.5→ 10.3】
現在,兩具肉體死死地堵住了樓梯口。
此時的孟觀已然占據了地利,後面的人再想上來可絕沒有先前那麼容易了。
他當歷史老師的時候就曾為學生們講述過地利帶來的優勢,卻沒想到此刻就被他用上了。
「都他媽別擠!別慌,一個一個上!」最一開始的粗啞男聲再度出現,話語中已然帶著一抹焦急,在他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上面具體發生了些什麼。
孟觀笑了,只是他的臉上此刻尚有著無頭屍體噴出的血液在流淌,笑容就顯得格外猙獰。
「一個一個上?」他低頭看著樓梯下方擠成一團的人影,「你們老師沒有告訴過你們,什麼叫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嗎?」
他猛地再一拉拉繩,油鋸的轟鳴更加爆裂。
「不過沒關係。」
「老師教你們。」
孟觀橫舉油鋸,重重下劈在最後一個拿盾牌的人高舉的盾牌之上。
「嘎吱——」
盾牌遭此重擊,頓時彎曲出了一個極大的角度,背後舉著盾牌的人也隨之後仰摔靠在牆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整座小屋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這混蛋!」
盾牌手身後不知何人,見同伴造此重擊,雙目赤紅,趁著孟觀下劈之勢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握著一把霰彈槍毫不猶豫地向著孟觀開火。
砰——!
砰——!
兩聲槍響,伴隨著肉體倒地的聲音在診療所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