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就~不太一樣了~
能不能不賣關子。
孟觀咬牙切齒地在心裡重複了一遍,但面上仍然誠懇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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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一樣?」
蘇禾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顯露出窗外布滿了蜘蛛網般裂紋的窗玻璃。
「這附近最近來了一股新勢力。」她看著破碎的玻璃窗,「不大,就幾個人,都是些二十出頭的年輕流民,裝配的義體素質也一般,但就是因為他們人少,又年輕,所以他們不怎麼怕餘溫。」
「不怕?」
「對,不怕。」蘇禾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們前天剛剛來過,來我的診所搶藥,這窗戶就是那時打壞的,一樓也打得一片狼藉。」
「以前那些玩家在的時候,這周邊基本不會出現什麼外來者。」
「而且他們似乎把我這裡當成私人醫院了,領地意識格外的強。只可惜……他們現在不在。」
「你們餘溫不能反擊?」
「餘溫是不會給下面的這些診療所派支援的。」
蘇禾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腦全講了出來,顯然是憋了很久了,
「這是餘溫賴以在這些混亂地方生存的根本。唯一的防禦就是靠我們這些員工去武裝自己,同時和周邊打好關係。但那群流民領頭人的義體有脈衝功能,能短暫癱瘓我的義體,我打不過他……就只能讓他們搶了。
「但如果他們繼續搶東西,組織里的評估系統會判定我們這些站點'應對不力',然後……」
她沒有說下去,但孟觀已經明白了。
應對不力→績效考核變差→資源供應逐漸減少→被裁員。
真是一條高效的產業鏈啊。
孟觀嘲諷地笑了笑,緊接著他念頭一動,頓時想到了合理借用醫療資源的方法。
「所以你們需要有人處理這件事。」
蘇禾看了他一眼,雖然沒說什麼話,但是孟觀明顯感覺自己被小瞧了。
怎麼一副看雜魚的表情?
孟觀有些蛋疼。
「你先養好傷吧。」她俯身去擦手術台,「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孟觀沒說話,他站在手術台邊,活動了一下胳膊,雖然還是疼,但至少能動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面板,
【當前狀態:輕度脫水、多處挫傷】
【生命值:23/100(預計回復還需:三小時五十一分鐘)】
【新手保護期剩餘時間:22:12】
每三分鐘恢復一滴生命值,真夠慢的。
無敵時間還有二十二個小時,該趁著這個時間做些什麼了。
孟觀思索完畢,穿上那件沾滿火場焦臭的外套,正準備有所行動之時,角落裡的紙殼擴音箱突然發出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蘇禾皺了皺眉,走過去拍了拍音箱的外殼。
「……信號不好?「
電流聲持續了幾秒,然後那個沙啞的、帶著細碎雜音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語氣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插播一條緊急消息!插播一條緊急消息!」
「就在今晚九點四十分左右,第七區西區第三巷發生劇烈爆炸!根據現場目擊者稱,爆炸源頭為一處露天垃圾堆放點,爆炸引發的大火持續燃燒近四十分鐘,造成附近多棟建築玻璃碎裂!」
孟觀的身體微微一僵。
蘇禾的手也停在了音箱上。
「更勁爆的是——」廣播裡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卻難以掩飾其中的幸災樂禍,「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兩具我們『好朋友』的屍體,兩具執法院執法隊的屍體!
「一具為普通隊員,沒什麼意思;至於另一具……嘖嘖,那可是執法院第三小隊的副隊長,周猛!」
「周猛啊!各位夜城的遊民們!那個被那些賽博瘋子叫做雷電法王的周猛!據說他清剿那些流民的時候可是一個不留啊!經了他的手的流民聚集區,蚯蚓干要劈成兩半,蛋白棒要捏碎,石頭都要過火!」
「目前執法狗已經封鎖了現場,開始搜索兇手了。勇士啊,如果你可以聽到我的廣播,請原諒我只能在這裡為你獻上我的敬意!」
「這股敬意就像滔滔江水……」
診所里播音員仍然在繼續播報,但蘇禾已經無暇顧及吵鬧的收音機了。
她緩緩轉過身,先是看向孟觀那飽經煙燻火燎的外套,再緩緩抬頭看向他。
孟觀對於她的注視有些尷尬,他指了指收音機,誠懇地發問:
「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看著孟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蘇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向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了器械架上,金屬架子被撞得晃了晃,發出叮鈴哐啷的聲響。
「西區第三巷。「她的聲音正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垃圾場爆炸,是你乾的。」
孟觀看著她,沉默了幾秒,苦笑一聲承認下來。
「差點兒忘了嘴裡還有這東西。」
他抬起手,將嘴裡那塊已經被血浸透的紗布取出來扔到托盤裡。
「蘇醫生,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孟觀。」
他開口了,雖然他殺人犯的身份剛剛曝光,但是聲音卻異常沉穩,顯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你剛才說,附近有一夥不怕餘溫的新勢力。」
蘇禾沒有說話,而是藉助著身體的阻擋,將右臂悄然抬高對準了孟觀。
「我覺得,「身高優勢讓孟觀得以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禾,「我們可以談一筆生意。」
「當然,你也可以嘗試著殺死我。」孟觀沒有留意到蘇禾的動作,他只是想略微威懾一下蘇禾,方便自己的說服工作。
「蘇醫生,我相信你很厲害,但請你也相信,周猛隊長,也很厲害。」
窗外,濃密的黑暗正在不斷吞噬著光亮,遠處的街區里,已然有著隱隱綽綽的人聲響起。
「你想要什麼?」沉默良久後,蘇禾緩緩將原本放在身後的右手放置身前。
孟觀看著蘇禾的那條紅光尚未散去的義肢,右眼皮自發的跳了跳,但他面上仍然不動聲色。
「我需要你為我進行一次完整的檢查,不止是肉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不等蘇禾點頭同意,他又繼續補充道:「而且我需要信息共享,勞煩蘇醫生在解決後為我詳細的介紹一下這裡。」
他伸手指向窗外,蘇禾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見了高樓底部隱約可見的霓虹燈,看見了被雲層環繞的、玩家休眠的雲頂。
「好,我答應你。」蘇禾並未猶豫,果斷地答應了孟觀的要求。
對於這樣一個窮凶極惡的亡命徒來說,不答應這些要求反而容易激化矛盾。倒不如先答應下來,徐徐圖之。
孟觀又何嘗不知道蘇禾定然心中另有盤算,但既然蘇禾收聽的電台中執法者的行徑如同蓋世太保一般,那那些執法者想必對於這電台也深惡痛絕,收聽的人一旦被抓住定然會有危險。
而蘇禾竟然敢當著他這一個陌生人的面播放,心中有底氣的同時定然也是厭惡這些執法者的。
「那麼,」孟觀向著蘇禾伸出手,「合作愉快。」
「你現在就可以帶我去找那些流民了。」
蘇禾沒有握住孟觀的手,她的義體此刻正在微微顫動著,蘇禾扭頭看向窗外,遠處的街區里,人聲由遠及近。
「不用去找了。」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