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用剛解鎖的數據寄生控制了林拓留下的十二名戰鬥員,但他清楚這只是暫時的障眼法。
林拓頭也不回地就走了,仿佛吃定了他一般,他雖然不知道林拓為何敢如此自大,但他深知留這些人給他,定然是為了監控陸洋意識在他體內甦醒的進度。
一旦發現異常,林拓定然會迴轉過來,將他死死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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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在林拓反應過來之前,找到清除陸洋意識污染的方法。
而此刻,他體內陸洋的碎片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他的人格完整度。
孟觀走出礦區的時候,漆黑的天空中赫然已經在天邊亮起了一抹灰白。
那輛霍瞎子給的懸浮車還停在原處,車身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焦灰,王喆靠在車邊,靜靜地等待著他。
「你看到林拓了嗎?」
王喆搖頭,
「我沒有看到任何除了你們的生物從裡面爬出來。」
王喆抬著下巴朝著孟觀身後整整齊齊站立的餘溫成員抬了抬下巴。
「他們是怎麼回事?」
孟觀沒當即回答,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稍微調整了一番左腿的位置,而後舒暢地嘆了一口氣。
「你只要知道他們現在只聽命於我就好了。」
後視鏡里,十二個餘溫戰鬥員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礦井入口兩側,面罩上的數據流光在晨曦中明滅不定。
他們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但孟觀能感覺到,那十二顆被他植入體內的數據種子正在他們的義體核心裡生根發芽。
一層淡藍色的數據流正沿著神經接口緩慢蔓延,從軀幹向四肢擴散。
數據寄生這個技能,顯然比他預想的要霸道得多。
縱使系統面板上的說明極其簡單,只有一行字:「種下一顆種子,收穫一顆果樹。」
可孟觀在植入第一顆種子的時候就明白了,這東西的本質和黑客在電腦里下一個遠程控制軟體沒什麼區別,都是在目標的控制中樞留下一個無法刪除的後門。
孟觀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
聖物能量已經重歸於零,但此刻擁有源質核心所有權限的他,能量的恢復速度也是驚人的,按這個趨勢下去,不消一個小時就能恢復所有的能量。
陸洋的意識碎片已經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略微用心去看,便會發現自己的身體裡覆蓋著一層泛著彩色光芒的油膜。
【人格完整度:14.2(異常狀態)】
【陸洋意識碎片侵蝕速度:0.03/小時(持續減緩中)】
每小時下降零點零三人格完整度,一天就是零點七二。
照這個速度,他大概還有二十天左右的緩衝時間。
如果在這期間人格完整度跌破零點,那陸洋就會徹底取代他的意識。
不過好在削減的速度正在不斷地下降。
但更麻煩的是另一件事。
孟觀睜開眼,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想要攥拳,可小指和無名指卻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拽住了一般,反抗著他的意志,固執地保持著半張開的姿態。
他加大力氣再試了一次,那兩根手指才不情不願地合攏。
控制力下降了。
明明陸洋意識的侵蝕速度在減慢,但他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卻在同步下降。
這兩件事之間似乎存在某種此消彼長的關係。
侵蝕越慢,陸洋與他身體的融合就越深,他的反抗反而越無力。
孟觀沉默地盯著自己的手。
「林拓說得對。」
他攥緊拳頭,強迫那兩根手指服從他的命令,直到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滲出。
「這確實是一座監獄。」
「回鐵城。」
孟觀扭頭看向王喆,示意王喆可以發動車子了。
回鐵城已經是他唯一的選擇了。
只有鐵城有他養傷需要的醫療資源,也只有鐵城能在林拓和陸洋的夾縫中給他提供一個暫時的落腳點。
更重要的是,王喆也快該被發現了,沈督察顯然知道王喆還活著,更何況他還進內城晃蕩了那麼久。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鐵城的大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和上次離開時相比,鐵城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
正門兩側的崗樓上多了兩挺重機槍,門口的守衛從四個人增加到了八個,每一輛進出的車輛和每一個行人都要被攔下來仔細盤查。
王喆放緩車速,搖下車窗,把自己的臉露出來。
守衛領頭的是個生面孔,挎著把霰彈槍走過來,低頭看了他一眼:「通行證。」
「我不需要通行證。」
王喆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是霍爺的甲等客人,你去問他。」
守衛猶豫了一下,轉身跑回崗亭打電話。不到半分鐘,先前來送東西的夥計從裡面小跑出來。
「孟兄弟!」
他三步並兩步衝到車窗前,臉上的表情像是鬆了口氣,又帶著點後怕。
「先前王隊長的下屬來了,帶了不少人來要人。霍爺當然沒說走嘴,後來王隊長下屬一個人進來的,還帶了好幾個箱子,交給霍爺了。」
夥計壓低了聲音,湊近車窗,「霍爺昨晚就把東西放在您屋裡了,還在您屋裡帶了一段時間。我瞅他那意思,像是想和您說些什麼。」
孟川點點頭,沒有接話。
霍瞎子想說什麼,他大致能猜出來。
但知道歸知道,他當然不敢輕舉妄動。
「先讓我進去。」
夥計側身讓開,朝守衛揮了揮手。崗樓上的機槍調轉槍口,大門緩慢拉開。
王喆把車開進鐵城,在熟悉的院落前停下。
王喆先行一步下了車,孟觀則慢慢挪動著身體,在腦海中遠程遙控了一番餘溫戰鬥員在城外的位置。
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看見王喆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擺著個打開的金屬箱子,裡面碼著幾沓整整齊齊的銀色貼片和幾管淡藍色的藥劑。
王喆抬起頭,紅色的義眼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孟觀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順手把鐵管靠在牆邊。
「東西查得怎麼樣?」
王喆沒有立刻回答,他從箱子裡拿起一管藥劑扔給孟觀,自己也拿起一片銀色貼片貼在頸後。
「霍雨的研究科編制查到了,編號是7-17,但她的檔案在育嬰堂爆炸的前一天晚上就被調走了。系統里只有調出記錄,沒有接收記錄,有人刻意刪掉了她的去向。」
「那她不在育嬰堂了?」
「不在育嬰堂,也不在育嬰堂下屬的任何機構。」
王喆的聲音沉了下來,
「但我在餘溫的內部系統里找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後放在桌上。
那是一張餘溫組織內部的物資調撥單複印件,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表格和編碼。王喆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
「就在育嬰堂爆炸後第三天,餘溫基金向第七區外城的雲頂遞交了一批『實驗用生物材料』,共十七箱。」
「雲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