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當即在心裡選擇了「是」。
【系統提示:汲取協議啟動,正在解析環境能量成分……】
【解析完成:檢測到「源質」能量,個體兼容度為87.3%。】
【汲取速率:極低(受環境濃度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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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計在當前位置停留3600小時,可恢復聖物能量1%。】
150天才1%。
孟觀心中剛剛燃起的代表著希望的小火苗頓時熄滅了。
按著這個恢復速度,想要靠這玩意兒補滿能量,他怕是要在這礦坑裡挖到野生狗奶過期。
「這是好事兒啊,」
孟觀心中安慰著自己。
「這至少說明「源質」是可以被我利用的。」
「而且我可以再往裡走,一邊上班一邊給自己充電。」
「喂,腳抽筋好了沒?」
監工的電棍在他的背上重重的戳了戳,戳得他踉蹌著往前跌了一步。
顯然孟觀若還在這裡慢悠悠地往前走,他就要手動幫孟觀「充電「了。
「好了好了。」
孟觀衝著監工揚起手,示意自己並沒有什麼威脅,而後趕緊邁步拖著斷腿跟上隊伍。
面對不知有著什麼計劃就把他搞到這裡的林拓,現在他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抓緊時間去儘可能地提升自己。
既然這條沒什麼礦的地方系統都能彈出提示,那深處定然有著高濃度的富集區。
今天他至少也要搞清楚那些富集區的分布,為接下來的一切做準備。
越往深處走,巷道里的溫度越高,空氣也越發稀薄。
孟觀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後背的衣裳早被汗水浸透,石膏里的左腿更是像被泡在水裡一般。
「遇水半日則肥白,這種工作一點都不體諒殘疾人。」
孟觀看了看已經被汗水泡得發白褶皺起來的小腿,嘴裡暗暗嘀咕。
但他同時注意到,周圍的礦工們似乎對這種煉獄一般的環境早已習慣。
孟觀的身體素質顯然不如他們,在這樣的高溫下,即使是那些新來的流民也都佝僂著背,拖著腳步,在昏暗的巷道里緩慢前行。
「到了。」
隊伍領頭的監工衝著身後的流民喊話,
「現在所有人都停下!聽我安排!」
隊伍停了下來,沉默地等待著監工的安排。
孟觀懶得聽監工的嘮叨,他謹慎地環顧起四周。
眼前是一片被臨時加固過的採掘面,幾名礦工正在用最原始的鎬頭、鐵鍬敲擊著礦壁。
還有幾人正持著把嗡嗡作響的震動切割器正從礦壁上剝下大塊大塊的礦石。
孟觀的注意力被那些掉落的礦石吸引住了。
與巷道牆壁上那些灰撲撲的晶體不同,這裡的礦石顏色更深,有些甚至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在昏黃的燈光下,它們像是凝固的血液,表面流動著鮮紅的光澤。
「別盯著看太久。」
老礦工看著孟觀全神貫注地盯著礦石,當即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這玩意兒邪門,看久了腦子就出問題了,會聽見一些不該聽的聲音。」
孟觀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低聲問道:「這些礦石挖出來之後送到哪去?」
「能送到哪去。」
老礦工翻了個白眼,
「送到礦車裡,送哪去。」
「難不成你還想拿著上去嗎。」
「幹活吧,少說話,多流汗。」
老礦工提起手裡的一把像是電鋸的玩意兒,揶揄著說道:
「你沒得罪人吧,這是你的工具。」
孟觀看著手中的震動切割器。
這玩意兒又大又沉,像是一把加長加粗的電鋸。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孟觀應了一聲,接著便提起震動切割器,走上了老礦工為自己指出的工作區域。
他環顧左右,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將切割器的尖端對準礦壁上一條被前人開闢出來的裂縫,然後按下開關。
「嗡嗡嗡——」
一陣高頻震顫瞬間從手柄傳到手掌,震得他整條手臂的骨骼都在發麻,連帶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我靠。」
切割器像是與孟觀共生了一般,它的顫動也帶動著孟觀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孟觀下意識便鬆開雙手,眼睜睜看著切割器脫手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哎,那個新來的!」
一個監工聞聲趕來,他看到地上的震動切割器,手裡拿的電棍當即便抬起,狠狠一棍打在孟觀的身上。
孟觀原本就被震得渾身發抖,再遭此一擊,頓時坐倒在地。
「這東西比你的命都貴,」
監工一腳把快要爬起來的孟觀再度踹倒在地,惡狠狠地補充道:
「你不會就去學,但是把這東西摔壞了,你也不用學了!」
汗水從額頭淌下來,流進眼睛裡,辣得孟觀睜不開眼。
但他卻沒有抹去臉上的汗水,踉蹌著站起來,一言不發地從地上撿起震動切割器,再度走到工位,啟動了切割器。
他的心裡很清楚,他來這裡是由林拓安排的,無論他在這裡遇到些什麼額外的刁難,可能都與林拓脫不開干係。
更何況,他並不是為了工作而工作,他是為了找到濃度更高的「源質」能量來提升自己。
只有提升了自己的能力後,他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經過一次嘗試,孟觀已經了解了這件工具的使用方式。
切割器的前端是一塊進行高速震盪的金屬片,靠共振原理切入礦層。
而作為切割器的持有者,他也會隨之受到共振的影響。
就像是在鐵路上經過火車時,用手固定住鬆動的螺栓一樣,與鐵軌發生高頻率的共振。
曾經有一位戰士就曾經用扳手固定住了鬆動的螺栓,支撐了十八節火車的通過。
作為一名歷史老師,他當然讀過這個故事,現在也到了他實踐的時候了。
孟觀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握住切割器。
切割器劇烈地震動起來,礦壁上的岩石隨著切割器的震動簌簌落下。
孟觀的身體顫抖著,切割器在他手中斷斷續續地工作著。
他竟然就憑著自己的意志力便堅持了下去!
方才教訓他的監工看著才第二次就能操縱切割器的孟觀,咽了口口水。
他是受人委託,來給這個初來乍到的流民一點顏色瞧瞧的,可沒想到眼前這個流民竟然如此堅韌,才第二次就能操作切割器下去。
要知道,以往新來的人至少要過上個十幾次方能勉強操縱切割器。
「哪找來的怪物。」
監工嘟囔著快步離開,該教訓的他也教訓過了,後面可就沒他的事情了。
孟觀用餘光瞥見監工已然遠去後,信念微微一動。
一邊裝著賣力幹活的樣子,一邊朝著旁邊目瞪口呆的老礦工問道:
「這裡面有沒有什麼……比較深的地方?新人要不要去那邊幫忙?」
老礦工像看怪物一樣看了他一眼,下意識便出言反駁。
「你瘋了?深井那地方是像霍二柱那樣的人才能進的,你一個新來的湊什麼熱鬧,你死了我的飯怎麼辦?」
「……不過。」他遲疑地看了孟觀手中的切割器一眼,「要是你也不一定不行。」
「只不過你要注意……那地方的石頭會吸人。」
老礦工咽了咽唾沫,回憶著,臉上露出一絲刻入骨髓的恐懼。
「我曾經也去過那裡面,下深井的人飯量供給高一些。
「在裡面我見過一個人,他就在我面前十步遠的地方,突然停下來不動了。
「我以為他累懵了,上去拉他,結果一拉……」
他打了個哆嗦,像是想起了些什麼恐怖的事情。
「怎麼了?」
「他整個人化開了,順著接觸深井的地方流進了牆壁里,帶出來的時候……就只剩一層皮了。」
孟觀沉默地聽著,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礦坑的深處,恐怕藏著什麼遠超他想像的東西。
「不過——」
老礦工見他不吭聲,還以為他被嚇住了,又補了一句:
「咱們這層是淺礦,不可能出那種事。你老老實實幹活,賺夠配額,在霍二柱那兒上貢一些,就能被調去干點輕鬆的活。」
「什麼叫上貢?」
「就是每挖夠一車礦石就可以記一個工分,一個工分折一份標準餐。
「霍二柱的人每天都要抽三成。」
「三成?」
孟觀皺眉,他有些不明白三層該怎麼分。
「記帳啊。」
老礦工見孟觀懵懂的樣子,當即解釋道:
「最後讓你合成一頓飯交上去,超過一定的時間還要另外收費。」
「而且這只是明面上的。
「實際上你交數的時候,那幫人會把你的車推倒重裝,再壓上一次,最後告訴你,你的礦石沒裝滿,得重新挖。
「忙活了一天,到頭來自己能吃上一頓熱乎的就不錯了。」
「原來如此。」
孟觀點點頭,剛想繼續幹活,便又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扭過頭來冷冷地盯著老礦工。
「……怎麼了」
老礦工有些尷尬,他裝模作樣地挖著礦,顯然不想和孟觀說話。
「你坑我?」
「你情我願的事,怎麼能叫坑呢……」他強笑著,冷汗津津地從臉上滑落。
「呵呵。」
孟觀收回目光,手中的切割器發出劇烈的轟鳴,塵土飛濺。
只留下老礦工一人獨自在他的身後凌亂。
孟觀不再理會老礦工,他在腦海中觀察著系統面板上聖物能量的變化。
隨著他的前進,面板上顯示的汲取速率在緩慢上升。
從最開始的每小時1%,到1.2%、1.5%、1.8%……
孟觀停下手裡的動作,環顧四周。
他們所在的這個採掘面,距離礦脈還有段距離,空氣里的「源質」濃度應該不會突然提升。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腳下。
果然,越靠近礦坑底部的地面,那些灰褐色的礦渣粉末就越厚,踩上去軟塌塌的,像踩在骨灰里一樣。
而他的靴子,尤其是靠近鞋底的地方,表面已經凝結出了一層極細極細的暗紅色霜花,正以肉眼清晰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厚,又重新變回粉末。
「我的身體透過鞋子在吸收能量?」
孟觀心中一動,彎腰把靴子表面凝結的霜花擦掉,又等了幾分鐘,鞋面上再度長出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但也僅此而已,這些霜花在孟觀的鞋面上不停生滅,構成了一個微型的生態系統。
「是這些礦渣本身就在緩慢釋放能量,我的身體能夠被動地吸收一部分。」
他抬起頭,看向那些正低頭挖礦的礦工們。
他們的腳上卻沒有任何紅色的痕跡。
「我是因為能吸收掉,所以這些霜花才會長在鞋上,而這些人……」
孟觀沒再想下去。
那些礦工看上去還沒有什麼問題,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判了死刑,而他現在也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麼。
「還是得找機會去深礦區看看。」
他暗暗下了決心,繼續沉默地揮動著切割器。
在繼續開挖了大約一個小時後,監工在遠處吹響了胸口掛著的口哨。
「換班!都上來,喝水透氣!」
孟觀跟著礦工們退出採掘面,來到一條相對寬敞的橫向通道里休息。
通道的牆壁上挖有凹槽,裡面放著幾個破舊的塑料水桶,桶里的水渾濁不堪,甚至還有些發綠,一片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模樣。
但礦工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或者說他們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小節了。
一個個都忙不迭地拿著自製的竹筒或瓶蓋,去桶里舀水喝。
孟觀靠在礦壁旁,強行閉上眼不去看那些礦工。
他暗中調動著體內那股微弱的聖物能量,試圖與周圍的「源質」能量建立起一些聯繫。
但是每當他感受到一絲絲的能量,想要進行聯繫時,這些能量卻當場飄散,完全不給他勾搭的機會。
【系統提示:當前環境能量密度不足,無法建立穩定連結。建議靠近高密度能量源。】
「還是得去深處啊。」
孟觀抬頭看向遠處那座深不見底的礦井。
礦井前有著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那道鐵欄杆把這條通道和更為黑暗幽深的礦井區域隔開了。
鐵柵欄上掛著塊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大大的兩個字:
【深井】
幾個穿著與普通礦工明顯不同的人正站在鐵柵欄旁聊天。
他們穿著厚實的防護服,臉上戴著半覆式呼吸面罩,胸口統一印著一個紅色的齒輪標誌。
「那些是什麼人?」
孟觀碰了碰身旁的老礦工,下巴朝鐵柵欄的方向抬了抬。
「深井的技工。」
老礦工自從被孟觀冷眼看過後,便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低著腦袋跟隨在孟觀身後。
「他們體質好些,能下井。
「但也基本都活不過幾年,就可惜那些供給他們的吃食了。」
「不過他們還不算最慘的,最慘的是那些下去清礦的,有一個算一個,在死前就瘋了。」
「瘋了?」
孟觀對老礦工的語言能力有些懷疑了,難道人還能在死後瘋不成?
「對,比外面的那些賽博精神病還瘋。
「有幾個被拖出來的時候,身上長滿了那種紅霜,嘴一直在念『主人來了主人來了』……」
老礦工眼神有些發直,顯然不是第一次回憶這些往事了。
孟觀望著那道鐵柵欄,柵欄後的巷道漆黑如墨,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微弱的聖物能量正在對那個方向產生一種奇異的牽引,像是在呼喚著什麼。
「果然不是普通的礦。」
孟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已經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