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
好漲!
頭好漲!
孟觀只覺得自己的手腳都被束縛了起來,雙耳轟鳴,太陽穴正在突突突地狂跳,渾身的臟器此時也受著重力的影響,死死壓迫他的胸膛,使他呼吸困難。
「我這是被吊起來了嗎?」
他艱難地睜開酸脹的雙眼,眼前倒懸的世界蒙著一層薄薄的紅霧,什麼都看不真切。
「大祭司,他醒了。」
孟觀竭力想要看清說話人的樣貌,但眼前猩紅的薄霧大大阻礙了他的視線,透過那一層薄霧,他只能隱約看到一些斑駁剝落的牆磚與兩道模糊的人影。
「給他翻個面,讓他腦子清楚些再和我講話。」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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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碰撞摩擦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蕩,孟觀只覺得自己仿佛一隻小雞崽兒一般被人抓起來翻了個個,雖然有些屈辱,但好在此時雙腳終於能觸到地面了。
「呃……」
孟觀悶哼一聲,驟然被從倒吊人的狀態解放出來,原本積攢在頭部的鮮血順著重力的作用涌回四肢,腦袋猛地一空,劇烈的眩暈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雙腿發軟,幾乎支撐不住自身,只得踉蹌著重重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耳內的轟鳴沒有消散,視野里的紅霧也未曾散盡,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帶著重影。
「給他餵點水。」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孟觀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開,緊接著一盆冷水便潑在了他的臉上,激得他眼前一黑,幾乎再度昏迷過去。
「你大爺的……不是餵水嗎?」
他嗆咳著調出了系統面板,
【新手保護期剩餘:4小時2分】
【當前狀態:飢餓、輕度脫水、神經損傷(中度)、腦震盪(中度)、多處軟組織挫傷、面部骨裂(未癒合)、左臂骨折(未癒合)】
【人格完整度:10.1(效果削減中)】
還有四小時。
孟觀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記得被擊暈之前,新手保護期還有十九個多小時。也就是說,他已經昏迷了整整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
「歷史上最長倒吊時間好像是二十八小時。」
「所以我活著還是挺合理的。」
就在孟觀胡思亂想之際,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扶他起來,不要那麼粗魯。」
兩隻手架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強迫他站起來。孟觀在發覺自己使不上力氣後,索性將自己全身的重量壓在了支撐他的兩隻手上。
站在他身後的兩人顯然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已經淪為瓮中之鱉的男人竟能如此的死豬不怕開水燙,但他二人卻礙於大祭司的命令不敢發作,只能憋屈地站在孟觀身後充當支架。
孟觀愜意地靠在「支架」上,直到這時他才有餘力去打量起周圍的陳設。
他正身處於一個寬敞的大廳里。
穹頂很高,上面有著由各種顏色的玻璃鑲嵌而成的「全視之眼」的徽記。
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斑駁剝落,到處都是劃痕和暗紅色的污漬。
大廳的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桌。
桌子後面坐著兩個人。
正中間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消瘦,眼眶深陷,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枚碩大的銀質吊墜。
那是一枚全視之眼。
不僅僅在尺寸上遠超阿凱的那枚,在細節上也更加細膩
他的左側,站著一個面色慘白的瘦小男人,腰間別著一把電擊槍,此刻昂首挺胸地站在大祭司身後,正是在通風管道里襲擊他的那個人。
蔣震。
白袍男人開口了,聲音溫和,仿佛正在布道一般:
「歡迎來到聖目之下,迷途的羔羊。」
「我是這裡的大祭司。」
「少扯那些有的沒的,想問啥就問。」
孟觀挑釁地看著眼前的大祭司,既然眼前這個人願意把他留到現在,那就勢必想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麼。
「大膽!」
孟觀身後的兩人顯然感受到了他對大祭司的冒犯,一人抓住孟觀的一條手臂,如同制服犯人一般將他壓在地上。
大祭司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直到二人再要有所動作之時,方才抬手制止。
「在我們開始之前,」他顯然沒有被孟觀打亂審問節奏,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地盯著孟觀
「我有一個問題。」
「一個沒有義體的人類,是怎麼殺死我派出的「啟蒙者」的?」
啟蒙者。
這是巴伐利亞光明會裡的等級劃分!
孟觀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趴在地上盡全力抬起頭,直視著大祭司的眼睛。
「大祭司是吧?」他的聲音沙啞,此時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太陽穴的神經,疼得他直抽抽,
「我也有一個問題。」
大祭司微微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孟觀的目光先落在穹頂上那面彩色玻璃鑲嵌的全視之眼上,又落回大祭司脖子上那枚吊墜。
「你們這個組織,」他一字一句地問,「和巴伐利亞光明會,是什麼關係?「
大祭司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大廳里此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剩餘的三人不知道孟觀在說些什麼,只看到了大祭司驟然凝固的臉色。
站在大祭司身後的蔣震猛地按上了腰間的電擊槍,似乎想給孟觀再來上一槍。
但大祭司制止了他。
「讓他繼續說下去,」大祭司面色恢復了原來的溫和,「巴伐利亞光明會……已經很少有人能說出這個名字了。」
孟觀心中一喜。
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