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完整度的下降，原來也會影響智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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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呲了呲牙花，有些蛋疼地向著四處眺望著。
他距離從蘇禾的診所出來已經有了兩個小時了，在這兩個小時裡，他發現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他不知道地鐵站在哪。
「我就不該腦子一熱就出發，現在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孟觀此時欲哭無淚，他還是在注射了一管針劑後才發現了自己迷路的事實，
「就這麼愉快地浪費了兩個小時。」
其實這兩個小時的瞎轉悠並非全無收穫，起碼在這段時間裡，他至少弄明白了這片街區的路線究竟有多麼複雜。
從蘇禾的診療所離開後，越向外走被廢棄的建築就越多。
而且這裡的廢棄和診療所附近的廢棄截然不同，診療所是從高樓中生出來的一間小樓，在它周圍的高樓除去底層滿是使用過的痕跡，稍高一些的樓層的外牆都有著明顯的維護痕跡。
在外層區域，高樓越來越稀疏的同時，各種小樓依靠著大樓拔地而起，大量的違章搭建像藤壺一樣附著在原有建築的表面，順著大樓向著街道擠壓，形成無數死胡同和斷頭路。
而道路上則充斥著各種垮塌的建材、燃燒後留下的車輛殘骸，大大遮蔽住了孟觀的視線，他必須爬上高一點的廢墟才能看到稍遠處的景象。
此刻，他正蹲坐在一棟塌了一半的沿街商鋪頂上，只有一些月光灑落，遠處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舊地鐵站，舊地鐵站……」
「這地方大樓這麼少，放在以前誰會來建地鐵站。」
「我是不是有病啊，往這邊走。」
他閉上眼睛，試圖將腦海中碎片化的信息拼湊起來。
「蘇禾診所周圍的高樓仍然嶄新，甚至還通著電，這說明那一帶是還在使用的區域。而我現在走的這個方向，建築越來越矮，樓也舊的不像話。」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在城市的邊緣，也有可能是……我在老城區。」
「老城區和舊地鐵站！」
孟觀眼神一亮，當即從屋頂滑下來，連褲子上的灰都來不及拍，便開始在廢墟中尋找起較為寬闊的道路。
他的邏輯很簡單：這種未來世界的路政規劃大概率都必定合理，即使是老城區，它的地鐵站也一定不會建在窄巷子裡。
但凡市政部門的腦子是正常的，地鐵的出入口一定會對應著當時的主要街道，哪怕後來那些街道被違章建築蠶食得面目全非，但地鐵站未必會受多大影響。
一座防風保暖還防水的地下住宅，只要有人住，肯定會有修葺的痕跡。
他沿著一條較為寬敞的道路走了大約十分鐘，期間數次攀上廢墟頂部確認方向。
終於，在穿過一片被火燒過的汽修棚後，他腳下踩到了一塊質感不同尋常的地面，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孟觀蹲下身，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去，發現了一塊褪了色的井蓋。
井蓋上並未有太多塵土的覆蓋，只是字樣有著些許模糊，他藉助著月光湊近辨認了半天，勉強才拼出了幾個字：
西區……七號……泵站。
泵站？
孟觀雖然不知道這泵站是服務於什麼建築的，但是井蓋上稀疏的灰塵卻告訴了他，這附近定然有人活動。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周圍一片漆黑，但唯獨左前方有一處微弱的反光。
孟觀輕手輕腳地左前方走去，終於發現反光來自於一塊由防水布覆蓋著的區域。那裡的地面比周圍低了大約半米，形成一個不自然的凹陷。
「地下有空間！」
孟觀心頭狂喜，但他沒有選擇直接靠近，而是先繞了一個大圈，從側面抵近觀察了一番那片區域。
在距離凹陷區域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孟觀停住了腳步。
他的前方是一個被鐵板和油布覆蓋著的巨大坑洞，從形狀判斷應該是舊地鐵站的一個出入口。
坑洞兩側各有一個貨櫃改造的崗亭，黑洞洞的崗亭里此時空無一人。
地面上均勻鋪滿了碎石和廢棄建材，鋪成一條直通往地鐵站的小道。
「這兒的防禦能這麼鬆散？」
孟觀有些疑惑，
他從腳邊撿起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石頭，朝著坑洞前方的地面扔了過去。
石頭落地的瞬間，
「滋啦」
一道淡藍色的電弧突然在石頭的表面竄起，接著瞬間消失。
「有高壓電，怪不得沒人看守。」
孟觀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他是不能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他的目光轉向反光的防水布，
「防水布那邊，應該可以下去。」
這個發現並沒有讓他鬆懈。相反，他感到一陣輕微的不安從心底泛上來。
「不管了。」
孟觀按下心中的不安。
「既然這裡鋪了防水布，說不定下面就有著直通往地鐵站內的管道，我只要能設法進去，那一切困難基本就迎刃而解了！」
他四肢著地，貼著地面向防水布方向摸去，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
防水布上殘留著一些水，大約沒過半個指節。
孟觀沾了些水在手上，而後小心翼翼地掀開防水布的一角，讓積水順著防水布的坡度流下。確認積水排空後，他方才伸手探進防水布下遮掩的管道內。
沾著水的手指對空氣的流動異常敏銳，孟觀稍稍試了一下，便覺得手指處傳來一陣清涼
「通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防水布掀開到能容一人下去的角度，先側耳聽了聽，又朝黑暗中投入一顆小石子。
幾乎是剛鬆手，孟觀就聽到了石子撞擊管道發出的回音。
「不深。」
孟觀面露喜色，但他沒有直接下去，反而是先把身上的武器檢查了一遍。
制式匕首插在腰間，短管手槍別在後腰，電叉耐久太低他留在了診所。至於那瓶速效癒合劑和十支人格穩定劑，都貼身放著。
他當然知道自己用石頭探路很有可能被發現，但眼下他的無敵時間只剩二十個小時了，二十個小時的無敵時間過去，自己很有可能先死於極低數值的人格完整度。
相比於其它的方法，從這裡直接下去反而是生還概率極高的辦法了。
孟觀沒有急著跳，而是伏在地面上，把兩條腿先抵住了管道，再用兩手支撐著自己進入了管道，身體死死頂住管道，手腳交替向下移動。
管道內壁結滿了污垢和乾涸的泥漿，但好在沒有積水，不影響孟觀的攀爬。
越往深處爬，濃烈的鐵鏽與霉腐味便更具衝擊力地衝擊著孟觀的鼻腔。
「到底了。」
孟觀心中一喜，他的腳已經觸碰到了管道的底部。
他正要下井，可系統卻在此時傳來了提示。
【系統提示：監測到玩家進入戰鬥狀態，自動啟動戰時模式】
【檢測為新手玩家，啟動新手保護模式】
【新手保護將削減玩家受到的物理與精神刺激，戰時模式結束後終止】
孟觀全身一僵，緊接著，頭頂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慢慢地，他抬起頭。
管道口外，月光下，一道人影正蹲在防水布被掀開的地方，露出半張慘白的臉與黑洞洞的槍口。
一根帶著線的金屬放電頭打在了孟觀身上，強烈的脈衝電流順著放電頭釋放，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
孟觀抽搐著重重摔落在了管道里。
「殺了我的老大，給我騰出了小隊長的位置，現在又送我這麼大一份功勞。」
「嘖嘖，您真是我的福星啊。」
孟觀的臉貼在地上，他強睜著眼，但視線里除了漆黑的管道，什麼也看不見。
「我正愁著怎麼向大祭司交代呢，」
「沒想到你還真敢尾隨我來我們營地。」
在失去意識前，孟觀感受到自己似乎被人抬起，拖向了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