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雖然人趴在地上，但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作為一個歷史老師，他對光明會的了解主要來源於一些神秘小論壇和維基百科。但在這個鬼地方，有這些就夠了，足夠他降維打擊這些當地人了。
孟觀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些，「你剛才管阿凱叫『啟蒙者』？」
大祭司並未回答，而是示意孟觀繼續講下去。
「巴伐利亞光明會的等級制度，最低一級叫Novice，新手。往上是Minerval，密涅瓦級。」
孟觀喘了口氣，「你管手下叫啟蒙者，要麼是Minerval的意譯，要麼是你們自己改的名字。
「而且只要加上你，不管是哪個，都說明你們的等級制度至少保留了三層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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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盯著大祭司的眼睛：
「所以你算不得什麼『大祭司』，你是Illuminatus Dirigens，我這樣的稱呼對嗎？『祭司級』的大祭司先生？」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蔣震看著雖仍舊面不改色但眼中溫和已然消失殆盡的大祭司，咽了口唾沫，悄悄向後挪動了一步。
「你說得對，」大祭司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溫和，帶著一絲被拆穿的怒意，「我確實是『祭司級』，這並不妨礙我的身份是大祭司！」
「而你又是誰？竊取我教內部如此多機密，還不如實招來！」
孟觀並未理會他的問詢，反而嗤笑一聲，轉身衝著仍然壓著他的兩名教徒笑嘻嘻地問道：
「你們的『大』祭司在問我話呢，你們就不知道輕一點嗎？萬一整得我不想說了，你倆可是有著天『大』的罪過，『大大大』大祭司肯定不會饒過你們……」
他刻意地在『大』字上面加重了語氣。
「夠了！」
大祭司站起身，繞過長桌走到孟觀面前，低聲問道，「與我教有關的資料早在黃金時代結束時就算從全域的資料庫里刪除了。」
他盯著孟觀的眼睛，仿佛要透過眼睛從孟觀的腦子裡面挖出些什麼來：
「你到底是誰？」
孟觀笑了，他玩味地看著大祭司，笑容里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大祭司，你問錯問題了。」他說，「我是誰，不重要，我知道的還有多少，很重要。」
大祭司沉默了幾秒，恢復了和善的表情，然後他站起身，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把他帶到聖物庫去。」
「大祭司？「蔣震愣了一下，「聖物庫不是入教的地方嗎？他……」
「需要我再說一遍嗎？」大祭司的語氣依舊溫和，「跟我走。」
蔣震低下頭，默默跟在大祭司身後。
聖物庫不在大廳里，而是在更深處。
一路穿過一條由通風管道改建成的長廊，孟觀被架著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高聳的穹頂上鑲嵌著一圈正在散發著慘白光芒的燈管。
圓形空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台機器。
那機器有一人高，半米寬，主體由一個玻璃容器構成，裡面浸泡著半顆碩大的……
大腦。
即使只剩半顆，也占據了容器內大部分的空間。
那半拉大腦的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金屬觸點，無數根線纜從觸點延伸出來，連接著機器周圍的各種儀器，大腦在營養液中微微搏動著，仿佛還活著。
容器旁邊，擺著一張椅子，椅子上布滿了束縛帶和電極。
「這是……」孟觀的瞳孔微微收縮。
「聖物。」大祭司走到玻璃容器前，眼神敬畏地透過冰冷的外壁注視著那半顆大腦。
「這是初代大祭司的大腦，他在三百年前將自己的大腦保存下來，通過神經接口為教會的所有成員傳授知識。
「我們的知識、記憶、甚至力量，都來自於他。」
「你們初代祭司是恐龍人啊？」孟觀皺起眉頭，「而且這半拉大腦能活兩百年？」
「靠初代祭司無與倫比的力量，也靠一些……別的手段。」大祭司無視了孟觀的大不敬行為，從容轉身，走向控制台。
「我們叫它『生物-神經同步萃取技術』。簡單來說，就是把一個人的記憶與生命力，從他的大腦里完整地抽取出來，傳輸到聖物里保存。」
他指了指那張椅子：
「坐吧。」
「不勞二位費心。」
孟觀看了看身旁的兩人，又看了看這封閉的房間，確認沒有任何逃跑的希望後，自覺地坐上了椅子。
蔣震上前用束縛帶一根根束縛住他的四肢、胸口、額頭，又將一個布滿電極的頭環戴在他頭上。
「一想到能和你敬愛的初代祭司進行深度交流，還真有些小激動。」孟觀靠在束縛椅上，眼前懸浮著新手保護期的倒計時。
「你放心，我會輕一點的。」
他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擋得住精神控制，萬一這東西沒有致死的判定，那自己可就是真的完了。
大祭司走到控制台前，開始調試儀器，「萃取過程中，你的神經末梢會被強制激活，你的感知也會被無限的放大，所有的記憶都會被翻出來，無論你記不記得。」
「那完蛋了。」
孟觀繼續不著調地念叨著，
「我當初拿菸頭燙你屁股的事情就這麼瞞不住了嗎……」
大祭司面色如常，按下了按鈕，
嗡——
儀器運轉起來，頭環上的電極同時亮起淡藍色的光芒。
孟觀只覺得一股電流從頭頂灌入，瞬間占據了整個大腦。
「啊——！！」
他的身體猛地弓起，束縛帶被繃得筆直，力道之大，甚至帶動著椅子在晃動。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無數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小學時被老師罰站、大學時第一次作弊被抓、穿越前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這些他早就遺忘的細節，此刻全都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系統警告：檢測到外部神經入侵，人格完整度正在下降】
【人格完整度：10.1→ 9.9】
【人格完整度：9.9→ 9.6】
【人格完整度：9.6→ 9.2】
痛苦消逝，孟觀的意識開始變得清晰，他能感覺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大腦里翻來翻去，而他此刻卻仿佛一個局外人，對此無能為力。
「看到了……」大祭司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他的記憶……這是……黃金時代？」
「大祭司，你看這個！」這是蔣震的聲音，「大學數學？最後一所大學都消失二百年了，他的記憶里連這都有！」
「繼續！把他所有的記憶都抽出來！」
孟觀能感覺到自己的人格正在被一點點剝離，就像一台被一點點拆掉的有自主意識的機器。
但此刻只能旁觀的他，只能淪為日劇里的男主。
「有點像無能的丈夫。」
【人格完整度：9.2→ 8.5】
【人格完整度：8.5→ 7.9】
【警告：人格完整度低於8.0，玩家將進入失控狀態】
失控？
這是好事兒啊。
孟觀想笑，但是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軀體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大祭司面前的控制台突然瘋狂閃爍起來，所有的數據波形都在倒回。
「怎麼回事？」大祭司回頭驚懼地看向控制台，「萃取率在……倒流！」
「倒流？」蔣震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大祭司的臉色變得慘白，「聖物的力量……在被他抽走！」
什麼？
孟觀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確實能感覺到，此時此刻正有一股力量在湧入他的身體。
一股不屬於人類的力量。
【檢測到異常能量輸入，賽博親和度正在變化】
【賽博親和度：0→ 1】
【賽博親和度：1→ 3】
【賽博親和度：3→ 7】
【警告：新手保護期受到異常能量衝擊，正在失效】
【新手保護期剩餘：0小時0分】
【新手保護期已結束】
新手保護……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