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過了這片瘴林,就是三不管地帶,馬伯明的人不敢追進來!」
黑熊狠啐一口血沫,強作鎮定,下意識地將衣襟里的包裹按得更緊——只要這東西還在,他就有和二皇子討價還價的資本。
可他沒料到,剛踏入瘴林邊緣,兩道截然不同的哨聲幾乎同時劃破寂靜。
一道尖銳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一道低沉綿長,透著隱秘的蟄伏氣息。
「不好!有兩撥埋伏!」黑熊瞳孔驟縮,厲聲喝道,抬手拔出腰間僅剩的鏽鈍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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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中,兩撥黑衣人同時現身。左側一撥約莫三十人,黑衣黑面罩,腰間繫著啞光銀片,
招式狠辣果決,還帶著幾分禁軍技法的影子,招招直奔黑熊要害。
右側一撥人數更少,僅有十五六人,黑衣上繡著不易察覺的墨竹暗紋,出手更顯陰鷙隱秘。
目標直指黑熊的衣襟,顯然是沖那記錄著物資明細的包裹而來。
「你們是誰?!」黑熊怒喝,心頭掀起驚濤駭浪——他不過是個匪首,何時成了兩撥勢力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
左側黑衣人首領不答,只揮手示意進攻;另一群黑衣人更是一言不發,直接撲向黑熊,刀鋒直逼他的胸口,顯然是想趁亂奪包、殺人滅口。
兩撥人馬雖目標一致,卻又相互提防、互不信任。
左側的人要速殺黑熊、毀屍滅跡;另一撥人則要先奪包裹,再殺黑熊,絕不能讓清單落入他人之手。
頃刻間,三方在林間展開混戰,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淹沒在瘴林的風聲里。
黑熊的殘餘部下夾在中間,如同待宰的羔羊,瞬間被屠戮殆盡。
黑熊趁亂揮刀砍倒兩人,肩頭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噴涌而出,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他死死護住衣襟里的包裹,拼盡全力向瘴林深處衝去,卻被左側黑衣人首領死死纏住。
那人刀法凌厲,招招致命,黑熊本就傷勢沉重、氣力不支,手中的鏽鈍彎刀根本不堪一擊,險些被擊落。
「二皇子派你們來的?!我手裡有他的信物和物資清單!殺了我,五萬兩白銀和五百件精鐵刀的去向,遲早會被皇上知曉!」
黑熊嘶吼著,試圖用這話震懾對方——他知道,二皇子最忌憚的,就是私通匪類、調撥軍械的事情敗露。
可這話剛落,另一隊的一名黑衣人突然從斜側殺出,劍尖直指黑熊心口,顯然是想趁他分神之際下殺手。
黑熊急忙側身躲避,卻被左側黑衣人趁機砍中左臂,骨頭都險些被劈斷,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娘的!你們到底是誰?!」
黑熊徹底瘋魔,揮舞著彎刀亂砍,眼中滿是絕望與怨毒。
他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枚被利用的棋子,為何會落得被兩撥勢力同時追殺的下場。
就在這三方混戰、局勢膠著之際,一陣馬蹄聲突然從遠處傳來,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黑熊休走!朝廷大軍在此!」
馬伯明率領玄甲騎兵疾馳而來,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兩撥黑衣人見狀,臉色同時一變。左側黑衣人首領當機立斷:「撤!」
另一撥人則不甘心,試圖最後一搏奪包,卻被左側的人死死阻攔——他們雖同為滅口,卻絕不允許對方奪走黑熊身上的「罪證」。
趁著兩撥黑衣人相互牽制、無暇他顧的間隙,馬伯明一聲令下:「拿下黑熊!其餘人,不必追擊!」
幾名精銳騎兵迅速撲上前,如同猛虎下山,死死按住渾身是傷、已然力竭的黑熊,奪下他手中的彎刀。
黑熊被按在冰冷的泥地上,掙扎著想要嘶吼,卻被親兵用布條死死堵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而他衣襟里的包裹,在混戰中滑落出來,被一名眼疾手快的親兵撿起,悄悄呈給馬伯明。
馬伯明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指尖摩挲著油布外皮。
打開一角瞥見那枚刻著「瑾」字的鎏金令牌,以及清單上「五萬兩白銀、五百件精鐵環首刀」的字樣,眸色瞬間沉凝如鐵。
他不動聲色地將包裹收好。目光掃過正在相互廝殺、且漸漸遠去的兩撥黑衣人,心中已然明了!
此事絕非簡單的匪患,背後至少牽扯著兩股勢力,而這兩股勢力,恐怕都與朝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將黑熊好生看管,嚴加審訊,不得泄露半句供詞!即刻啟程,押回京城交由皇上親審!」馬伯明沉聲下令,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親兵會意,將黑熊拖拽上囚車,用粗壯的鐵鏈鎖得嚴嚴實實,連四肢都纏上了鐵鐐,確保他插翅難飛。
馬伯明翻身上馬,望著兩撥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腰間系啞光銀片的,招式帶禁軍路數,又結合包裹里的「瑾」字令牌,大概率是二皇子顧瑾的人;
繡墨竹暗紋的,又是哪一方勢力?這五萬兩白銀和五百件精鐵刀的背後,又藏著怎樣的陰謀?
看來,這場京城的清查風暴,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