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皮靴踩在青磚上，沉悶而有節奏。
這不是禁軍雜亂的奔跑，而是虎頭軍重甲摩擦的金屬碰撞聲。
殿內喧囂戛然而止。
火光搖曳中，殿門口湧入一排排黑甲士卒，連弩上閃爍著幽冷寒芒。
蘇天澤腹部血流如注，他死死盯著那為首的年輕人。
顧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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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禁足府中的二皇子，此刻竟身著蟒袍，大步邁入。
他無視四周驚駭的目光，徑直走向那張翻倒的龍椅。
顧瑾抬腳，鞋底碾過象徵皇權的御座。
「父皇，王叔，這戲台子搭得夠亂的。」
他俯身，從血泊中撿起那把天子劍。
劍身寒冽，倒映出他年輕而陰沉的眉眼。
他抽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去劍鋒上的血漬。
動作優雅，像是在擦拭一件玩物。
「顧瑾！」建文帝捂著脖子，聲音嘶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竟敢帶兵入宮？」
顧瑾抬頭，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皇帝與蘇天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父皇，這話從您嘴裡說出來，不覺得好笑？」
他隨手將絲帕扔進火堆。
「您把京城變成戰場，逼老五謀反，設局引誘王叔入瓮。」
「這滿殿的血，難道不是您一手鋪就的？」
「朕是天子！」建文帝怒吼，聲音破了音，「朕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江山社稷！」
「社稷？」
顧瑾嗤笑一聲，視線落向縮在柱子後的五皇子。
「五弟，父皇說他是為了社稷。」
「你呢？」
五皇子滿臉血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看著顧瑾那雙陰森的眼睛，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二、二皇兄……我錯了！是母…母妃逼我的！我只想活命！」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顧瑾腳下，想要抱住他的大腿。
顧瑾厭惡地後退半步。
抬腳，狠狠踹在五皇子的心口。
「砰！」
五皇子撞在蟠龍柱上，嘔出一大口鮮血。
「你勾結外敵，引狼入室，還要親手擰下父皇的頭。」
「這叫謀逆。」
「不！我沒有！都是蘇天澤逼我的！」五皇子驚恐尖叫，指著蘇天澤。
蘇天澤冷眼旁觀，眼中滿是鄙夷。
這就是他輔佐的儲君？
真是可笑至極。
顧瑾不再看他，揮手示意。
兩名虎頭軍如拎小雞般將五皇子提到顧瑾面前。
顧瑾伸手，拍了拍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二皇兄，你饒了我吧！皇位我讓給你，我…我去封地，我發誓永不回京城！」
五皇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磕頭，額頭血流不止。
「讓？」
顧瑾語氣森寒。
「父皇還沒死呢。」
「再說了，就算父皇沒了，這皇位，也輪不到你來施捨。」
「你……」五皇子瞪大雙眼，看著顧瑾緩緩舉起天子劍。
「顧瑾，你敢……」建文帝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踉蹌跌倒在地。
顧瑾沒有任何遲疑。
劍光一閃。
噗嗤！
天子劍貫穿了五皇子的胸膛。
五皇子瞳孔猛地收縮，低頭看著沒入胸口的劍身。
鮮血滴落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張了張嘴，只能發出「咯咯」的怪聲。
身體軟軟地癱倒在顧瑾腳下。
「逆子！你這個逆子！」建文帝目眥欲裂，指著顧瑾。
顧瑾拔出劍，任由鮮血濺在靴子上。
躲在廊柱陰影處的雲夢姝，平靜地觀察著眼下的局勢，她沒想到，會釣出兩條大魚，這是不是該收網了。
顧瑾面對建文帝，臉上帶著殘忍的笑。
「父皇，輪到我們談談了。」
太極殿內的喧囂徹底消散，只剩下火焰灼燒木樑的噼啪聲。
顧瑾環視四周，看著滿地狼藉，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父皇。
眼中沒有半分同情。
「這江山，父皇累了，該換個人坐坐了。」
「你休想！」建文帝咬牙，抓起地上的斷劍，想要暴起反擊。
顧瑾只是抬了抬手。
數道弩箭瞬間對準了建文帝的胸口。
「父皇，您最好別衝動。」
顧瑾轉身走到蘇天澤面前。
蘇天澤靠在蟠龍柱上，腹部血流如注，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顧瑾，眼中竟露出了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好……好啊。」
「顧瑾，你比你父皇更有種。」
「至少你敢殺，敢搶，敢把這天捅個窟窿。」
「蘇天澤，你也不必激我。」顧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地道里埋了火藥嗎？」
蘇天澤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你知道？」
「若不是我讓人提前換了引信，你真以為這太極殿還能留到現在？」
顧瑾蹲下身，湊到蘇天澤耳邊，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你那兩百死士，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時候，我就在上面看著。」
「看著你們像跳樑小丑一樣表演。」
「看著你們把這皇宮毀得一塌糊塗。」
「我就等著你們兩敗俱傷，好出來收割這最後的勝利果實。」
你……你……！
蘇天澤渾身劇震，一口鮮血噴出。
他機關算盡，耗費十年心血，最後竟然成了顧瑾的墊腳石！
顧瑾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蘇貴妃。
她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光，髮髻散亂，滿臉淚痕。
「貴妃娘娘，五弟走了，您也該上路了。」
顧瑾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不要……不要殺我……」蘇貴妃尖叫著爬向皇帝。
「陛下！救我！我是為了您才……」
「閉嘴！」建文帝怒吼，「毒婦！若不是你慫恿老五，朕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他一腳踹開蘇貴妃的手，眼中儘是厭惡。
蘇貴妃癱倒在地，絕望地大笑起來。
笑聲悽厲刺耳。
「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
「顧瑾，你殺弟弒父，亂臣賊子，史書會怎麼寫你？」
顧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誰說我要弒父？」
「是五弟弒父謀逆。」
「本王只是護駕不利，清君側而已。」
「以後本王坐上這個位置，就是聖主明君。」
「而你們，不過是這亂世中的塵埃。」
顧瑾指尖用力。
隨著一聲骨裂，他隨手一推。
蘇貴妃重重撞在石階上，當場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