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淵抽噎著,不敢說話,只是用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他。
「把他們帶上,我們走。」鷹眼站起身,下達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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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暫時解除。
靈芽看著趴在地上、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哥哥,心中翻江倒海。她剛剛差一點就暴露了。如果不是哥哥反應快,用這種決絕的式演了一齣戲,後果不堪設想。
她哥哥……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這種情況下,他怎麼能想到這種破局之法?
兩人被重新捆綁結實,嘴裡塞上布團,押出了驛站。
外面已經備好了兩匹馬。
「老大,你帶那個男娃。我帶郡主。」鷹眼不容分說地將還在「抽泣」的顧知淵拎起來,扔到了自己的馬背上,讓他趴在馬鞍前。
老大則把靈芽扛起來,也扔上了馬。
「駕!」
兩匹馬立刻飛馳而出,朝著南方光禿禿的山脈奔去。
馬背上顛簸得厲害,靈芽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她死死盯著前面那匹馬上哥哥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找到機會!
他們一路狂奔,專挑崎嶇難行的小路。
大約一個時辰後,他們進入了一片狹窄的峽谷,兩邊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中間一條僅容兩馬並行的小道。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馬鞍上「哭泣」的顧知淵,身體忽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猛地向一側滑去。
「嗯?」鷹眼感覺到了異樣,立刻勒住韁繩。
「郡主殿下?」
顧知淵趴在馬鞍邊,身體軟綿綿的,雙眼緊閉,臉色慘白,似乎已經暈了過去。
「該死!真是個嬌氣包!」鷹眼咒罵一聲。他伸手探了探顧知淵的鼻息,發現還很平穩,只是暈過去了。他想了想,這峽谷地勢險要,是伏擊的好地方,不宜久留。
他必須儘快把這個「郡主」弄醒。
他翻身下馬,將顧知淵從馬背上抱下來,平放在地上。
後面的老大也跟了上來,不耐煩地問:「怎麼了?」
「暈過去了。」鷹眼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個水囊,擰開瓶塞,就要往顧知淵臉上澆。
就是現在!
這是顧知淵在「暈倒」前,用盡全身力氣,通過韁繩的震動,向後面的靈芽發出的暗號!
靈芽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在鷹眼和老大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暈倒的郡主」身上時,她動了!
只聽「崩」的一聲脆響,捆綁她手腕的麻繩竟被她用蠻力生生掙斷!
老大隻覺得身後一股惡風襲來,他猛地回頭,看到的,是那雙他一直以為是「草包飯桶」的眼睛,此刻正燃著熊熊烈火!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靈芽的拳頭已經到了。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力量和速度!
「砰!」
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老大的下巴上。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老大一百六十多斤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五步外的石壁上,滑落下來,口鼻竄血,當場昏死過去。
這驚天動地的變故,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鷹眼駭然回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看到的,是那個「飯量大」的少年,正緩緩站直身體,活動著手腕,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的眼神,冰冷、暴戾,哪裡還有半分「草包」的模樣?
「你……你不是皇孫!」鷹眼瞬間明白了什麼。
「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靈芽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已經朝他撲了過來。
鷹眼到底是經驗豐富的老手,震驚過後,立刻抽出腰間的軟劍,手腕一抖,劍光如蛇,刺向靈芽的心口。
然而,靈芽不閃不避,左手快如閃電,竟一把抓住了那鋒利的劍刃!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下,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鷹眼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徒手抓白刃?!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和筋骨!
他手腕用力,想把劍抽回來,卻發現劍身像是被鐵鉗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靈芽咧嘴一笑,笑容里滿是殘忍的快意。
「輪到我了!」
她右手握拳,一拳轟出!
鷹眼棄劍暴退,但已經來不及了。拳風擦著他的胸口而過,他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噴出一大口血霧。
峽谷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靈芽沉重的呼吸聲。
她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兩個綁匪,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鮮血淋漓的左手,這才感覺到火辣辣的疼。
「嘶……」
就在這時,地上那個「暈倒」的顧知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慢條斯理地坐起來,自己吐掉了嘴裡的布團,然後用被反綁的雙手,熟練地解開了腳上的繩結。
他站起身,走到鷹眼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口吐鮮血、滿眼驚恐的男人。
他臉上沒有了淚痕,沒有了怯懦,只有一片與他年齡不符的冷漠與審視。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顧知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告訴我,顧明軒在哪?他的計劃是什麼?」
一個,是力拔山兮的絕世凶獸。
另一個,是智計近妖的深淵惡魔。
他終於明白,主子為什麼要他們小心。可他更明白,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小心與否的問題。
他們抓的,根本不是兩隻待宰的羔羊。
而是兩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巨獸!
鷹眼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忽然慘笑起來,嘴裡湧出黑色的血液。
「你們……逃不掉的……今晚子時……京城……京城就變天了!」
話音剛落,他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服毒自盡!
靈芽和顧知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京城變天?
今晚子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