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芽用力點頭,對自家哥哥的敬佩油然而生。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能如此冷靜,瞬間便識破了這陰狠毒計。
她忽然想起什麼,臉色有些發白。
「哥!我剛剛吃了!我吃了那碗飯!怎麼辦?我會不會死?」
「別慌,問題不大。」顧知淵的聲音沉穩。
「你先把這個吃了,以後儘量別碰他們的飯。我的藥不多。」
他被綁著手,動作很不便。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費了好大的勁,才從腰帶夾層里蹭出一個扁平的小瓷瓶。
他用牙咬開木塞,歪著頭,精準地從裡面倒出一粒藥丸,示意靈芽湊過來。
「不過我猜,你那碗飯應當是沒問題的。」顧知淵解釋道。
「他們既然衝著咱們來的,又知道我們的身份,肯定查過我們的底細。」
「知道你天生神力不好對付,所以只在我的飯里動了手腳。」
「不過以防萬一,先吃了。」
靈芽毫不猶豫,像只幼獸般湊過去,一口叼住哥哥遞來的藥丸,囫圇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香瞬間安撫了她焦躁的腸胃。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不想辦法逃出去嗎?」靈芽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光芒。
「逃?」顧知淵輕哼一聲。
黑暗中,他的眸子異常明亮。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知道他們要把我們帶到哪去嗎?」
「不把幕後黑手揪出來,就算這次逃了,還有下一次。爹和娘親也會有危險。」
一聽到「娘親」,靈芽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對!誰敢動娘親,我揍死他!我們一定要把壞蛋頭子抓出來!」
她攥緊小拳頭,仿佛那幕後黑手已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顧知淵沒再說話,陷入沉思。
敢用「七日散」這種陰毒的慢性藥,說明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兄妹倆活著回去。
這京城裡,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又是誰,有這麼深的仇怨?
……
與此同時,錦繡閣。
這裡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墨塵抱著劍,站在那間空無一人的廂房裡,臉色陰沉。
空氣里還殘留著「三更倒」那若有若無的甜香,地上翻倒的繡凳,一縷被掙斷的烏黑秀髮,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錦繡閣的掌柜和夥計烏壓壓跪了一地,不住顫抖。
「看到什麼人了?」墨塵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在場的人感到徹骨的寒意。
「大人,小人……小人什麼都沒看見啊!」掌柜的哭喪著臉,磕頭如搗蒜。
「我一直在前堂忙活,就聽見裡頭『咚』一聲悶響,還當是兩位小貴人在玩鬧……等覺得不對勁衝進去,人……人就沒了!」
墨塵閉上眼。
整個過程在他腦中飛速回放。
他奉命保護世子和小郡主,本該寸步不離。
可小郡主要換衣裙,他一個外男,只能守在門外。
從兄妹倆進去,到他察覺不對,中間他只離開去了一趟茅廁。
半炷香。
就半炷香的功夫。
對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悄無聲息地制服並帶走兩個孩子,還沒驚動任何人。
這不是普通的綁票。
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靖王府的敵人,明里暗裡,數不勝數。
究竟是誰?
墨塵不敢再想,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聲音冷硬如鐵。
「封鎖全城!所有水道、出城船隻,挨個排查!另外,備馬,回府!」
他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報郡主。
皇孫府。
雲夢姝正臨窗而坐,手裡翻著一本泛黃的藥經,姿態嫻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灑下一片溫柔的光暈。
當墨塵單膝跪地,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稟報之後,她翻動書頁的手指,只是輕微頓了一下。
再抬眼時,那雙溫婉的眸子裡,恬靜已然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冷。
「換衣服的時候,被人帶走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是,屬下失職!」墨塵頭垂得更低。
「有打鬥痕跡嗎?」
「回郡主,並無明顯打鬥,現場有迷藥殘香。只有一個翻倒的繡凳,和這個……」
墨塵雙手呈上那縷被小心收好的斷髮。
雲夢姝接了過來。
她緩緩合上藥經,起身,走到窗邊。
良久,她才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驚。
「知淵是自願跟他們走的。」
什麼?!
墨塵驚愕抬頭,滿臉疑問。
世子是自願的?
小世子想做什麼?
「他們以為自己抓到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雲夢姝慢慢轉過身,絕美的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浮現一抹冷笑。
那笑意中帶著冰冷的鋒芒。
「他們抓錯了人。」
她頓了頓,看著墨塵,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兒知淵,可不是什麼待宰的羊。」
「只要他們兄妹在一起,就暫時無礙。」
雲夢姝的目光落在墨塵身上,命令乾脆利落。
「去,傳信給顧夜珩。」
「讓他做好準備,把他的刀,磨快點。」
「是。」屬下領命!墨塵起身離去。
「來人。」
「備車,本郡主要進宮面聖。」